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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恒忽然停下,腳堪堪踩在崖邊,腳下碎石滑落深淵之中,稀稀疏疏沒了聲響。
他朝下望了一眼,低聲笑笑。
“霖止,你當真欠了我一個大人情。”
話音方落,泰恒抬起手來,指尖溢出金黃火焰,那火焰愈燃愈大,于崖底風聲中成將欲傾落之勢,泰恒將那巨大火焰朝深淵中一拋,另一手自袖中拿出只瓶來,拔開瓶塞,將其中血液亦傾入了崖下。
唯風聲獵獵的深淵忽然寂靜,隨即淵底一聲巨響,終年蔓延陰濕迷霧的湮世崖上雷鳴隨之炸響,密布烏云間落下豆大雨水。
“嘖。”
泰恒不甚習慣的微皺了眉,劃了道屏障,將雨水攔在了周身火焰之外。
深淵中一聲悠長鳳鳴傳出,烈烈大火于暴雨之中燃起,直沖向上,燒透了半邊陰沉的天,燒亮了幽深陰暗的深淵,整個沉寂的湮世崖都燒起來了,縱然雨落傾盆亦蓋不住那躥天的火焰。
那在風雨中搖擺焰尾的火中飛出了一只巨大的鳳凰,頭頂兩條長翎鮮紅艷麗直似要融入漫天火焰,彩色鳳尾擺過一望無際的崖邊,又燎起數(shù)丈高的紅火。
泰恒仰頭看了半日,眼看那鳳凰在空中飛舞許久,好似控制不住的要飛出湮世崖去再燃火焰,心下一嘆,身后鳳凰之形緩緩浮現(xiàn),他微揚了頭,喉間發(fā)出一聲尖嘯。
仿佛要燒盡一切的火鳳立時停了動作,回以一聲鳳鳴,于漸小的風雨之中飛舞而下,落在了泰恒面前。
泰恒伸出手去,扶住了恢復人形的好友。
霖止體內(nèi)鳳凰血液仍涌動不息,渾身難受得像要炸開來,他昏昏沉沉的看了眼泰恒,身子一軟,昏倒在泰恒身上。
——霖止仙君復活了。
仙界傳了這樣的消息。
月老趕到臻陽宮時,泰恒正為霖止講著數(shù)千年前的事。
“那時我長姐與你父親定了情,已是談婚論嫁,可惜你父親喜歡上了青龍族里的一個姑娘,他若單是移情別戀倒也罷了,偏生膽小怕事不敢言說,直到了大婚那日才忽然大了膽子與那女子私奔,我長姐新婚之日被人拋棄,受盡了恥辱。”
泰恒輕咳一聲。
霖止嘆了一道,遞上了杯自己親自沏的茶。
泰恒接了,繼續(xù)道:“你父親有一日忽然回來,懷里揣了顆蛋,說女子已難產(chǎn)而死,他失了族里地位,悔不當初,希望能與我長姐再續(xù)姻親,我長姐氣不過,趕他離開,那蛋落在地上,你父親便瘋了似的沖上來要殺我長姐。”
霖止頭一次聽得自己父親的事便是如此荒唐,不由默然。
泰恒搖搖頭,“想來你父親早在消失的那段時日里便已神志不清,失了心智,他離開我族之后,我長姐擔心不過,追上去看了一眼,便見他將那枚龍蛋擲入江中,自己也橫劍自刎。”
霖止疑道:“那我體內(nèi)為何會有你鳳族血脈?”
泰恒長長嘆了口氣,“我那長姐雖恨極你父親,卻狠不下心來傷那龍蛋,她從江中將龍蛋撈出來,用自身精血修補了近一月,沒想到你不但活下來了,竟還提前從蛋中爬了出來。”
他用一副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霖止,霖止雖已習慣,卻還是被那赤裸的視線看得極不舒服,垂了視線喝自己的茶。月老在一側靜聽了半晌,此時忽然一拍掌,道:“然后你那長姐就將霖止扔在山澗之中,讓我撿回了天宮月閣?”
泰恒赧然一笑,“我長姐原也沒想到自身血脈會融入霖止體內(nèi),忽然見一個怪模怪樣的玩意兒從蛋里爬出來,嚇了好大一跳,扔下霖止就回了族中。她不愿別人知曉自己還與那負心漢有關系,便一直沒有提起霖止的事,若不是霖止原形傳出,我回族里逼問她,我還不知霖止竟也有一半血脈是我鳳族。”
說罷,泰恒一扯霖止衣袖,道:“你如今已涅槃重生,鳳族血脈覺醒,若能回族讓我長姐見上一見,她必然開心——當年她雖遺棄了你,但到底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