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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聽!”話筒傳來田園疲倦的聲音,渾濁低啞,不似平日的清朗。
“你怎么了?”朱亦文一聽就知不對頭。
對方又沉默。
朱亦文急了,追問:“你在哪里?”
田園坐在洪武廣場的噴泉邊,看著動力不足的噴泉有氣無力的噴著小水花,旁邊的商鋪里放著喧囂的惡俗歌曲:“出賣我的愛/背了良心債……”
能感覺到餓,也能感覺到冷,身體沒有完全麻木。身旁走過一對學生情侶,穿著校服,背上的書包掛著夸張的情侶掛飾。男生牽著女生的手嚷嚷著“沒事天塌下來有我呢”這樣不屬于十七八歲的輕狂的話,女生嗔怪的瞪他。
田園垂了眉目,對著已經被晾了很久的手機說:“我在洪武廣場的噴泉旁!”
“好,我馬上到!”朱亦文掛了電話,連頭發都來不及吹干,隨意套了件衣服就沖出了門。那種迫不及待的心情是奇妙的,好像要保護什么重要的東西一樣。
朱亦文開了車過去,很快就找到田園,這么冷的天,獨自坐在噴泉邊上,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半垂著,在發呆。周圍人來人往,商鋪的音樂聒噪喧鬧。他就好像不屬于這個世界一般!
“喂!”朱亦文坐到他旁邊,輕喚一聲。
田園有些費勁的抬頭看他,嘴角掛上勉強的笑意:“啊,你來了!”
“怎么了?”朱亦文問,這樣沮喪的田園太少見,整個人看上去讓他難過。
田園垂著眼,盯著自己的鞋尖。朱亦文也不著急,坐下來,等著他。
“鐺鐺鐺”,北京時間十九點,廣場上的時鐘每天都準時報時。
鐘聲過后,朱亦文終于等到田園開口。
“我想去江邊,你陪我去好嗎?”像急切的逃離什么似地懇求。朱亦文不假思索的答應:“沒問題!你去哪我都陪你!”悲傷真的是可以分擔的,田園看著他認真的表情,笑了。
南城靠江,從城區到江邊的路程很遠。上車后,田園安靜的靠在座椅上,偏頭望著窗外。朱亦文專心開車,不打算問他什么。
車很快就上了城際高速,樹啊樓啊飛快的倒退,時間化成光影流逝。田園努力想著過去在他生命中留下過痕跡的人的臉,小學同桌、初中班長、高中實習老師、大學舍友……除了劉央,其他人都被時間模糊了五官。記憶終究會被時間所改變,一年后或者兩年或者許多年后,劉央也不過一張模糊的臉。肖以默也會。身旁的朱亦文也會。
這樣想著,雖然心底仍然有濃濃的化不開的難過,但是卻比剛才好了許多。起碼,不再刻意的去在乎什么。沒有在意就沒有傷害,田園突然想通了。
朱亦文的手機震動,田園聽到動靜轉過臉看。朱亦文拿起手機笑了一下:“我媽!”接通,笑嘻嘻的問媽有什么事。
電話的通話聲音很大,對面清脆的女聲聽的一清二楚。
“小文啊,那個張叔叔家的女兒上周就回國了。張叔叔一直想找個時間兩家一起吃個飯什么的,可是你不是出差嘛,就一直沒吃成。現在你回來了,就定這周末大家一起吃個飯吧!張叔叔也挺喜歡你的不是,好幾年不見了。他們家的張玫你們高中同過班的,后來出國讀書了不是,你們也是老同學,這次也一起見見!”
聽到一半,田園就明白了朱亦文母親的意思,轉過頭,重新默默的望向窗外。
朱亦文聽完,直接挑明母親的意圖:“你是想把張玫介紹給我吧?我上次不是說不可能了嗎?你兒子的行情不至于差到要相親的地步!”
“誰說要介紹給你了?你這孩子怎么這樣?只是兩家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