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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不是……真的正在一起了?」
這個念頭輕飄飄地浮上來,然后迅速在她腦中蔓延。
她知道他沒明說什么,也從來沒給過承諾。可那么溫柔的收拾,那么自然的照顧,還有這一頓熱騰騰的早餐……不是戀人,會這樣嗎?
她整個人陷進一種溫柔又危險的粉紅錯覺里,甚至連門鈴響起時都愣了一秒,沒能即時反應。
「……誰啊?」她放下杯子,有些慌張地站起身。
身上只穿著沉亦琛的襯衫,連頭發都還沒梳,臉頰還殘留著剛被親過的熱度。她連忙抓起剛才搭在椅背的外套穿上,一邊朝門口走去。
門一開,是安柔。
「嗨呀~」她笑得自然,一手提著咖啡、一手夾著平板,「沒提前說,不會打擾你吧?」
「沒、沒有,你怎么來了?」顧涼愣住。
「剛好在附近開會,想到上次說要借你那本攝影書,順便送杯咖啡慰勞一下剪片人~」
她語氣一如往常親暱輕快,踏進門后卻不著痕跡地環顧了一圈。
桌上那兩個杯子、未吃完的蛋餅、牛奶的香氣還沒散去;陽臺上那件白襯衫在陽光下輕晃,風一吹,袖角蕩開,洗劑香撲鼻。
顧涼心跳一下變得很亂。
她才剛想轉身說什么,卻發現自己腳步有些虛。那場「消耗太大」的夜還留著影子。
「我、我去拿書給你!」她語氣急得過頭,幾乎像是在逃——
安柔站在原地沒動,目光掃過客廳。
桌上兩個杯子,一左一右,還殘留著飲用過的痕跡;蛋餅剩了一角,吐司也只咬了一口。陽臺上,那件白襯衫在風中晃著,袖口還乾得不完全,空氣里還飄著洗劑的淡香。
她沒說什么,只是走向餐桌,打開自己帶來的那杯咖啡,香氣瞬間在屋里漫開。
顧涼拿著書回來,努力讓自己笑得自然:「是這本吧?」
「對,你還記得。」安柔接過書,微笑沒變,眼神卻依舊冷靜。
她隨手翻了兩頁,忽然語氣輕輕問道:「昨天中秋過得還好嗎?一個人?」
顧涼心跳像被線拽住,瞬間懸起。她嘴角維持著微笑,語氣刻意輕快:「嗯啊……剪片剪到一半就睡著了。」
安柔沒拆穿,只是「喔」了一聲,把書合上,眼睛彎起來,說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話:「那還真不寂寞呢。」
語氣沒有起伏,像是隨口開的玩笑,可那笑意里藏著的細微彎曲,讓人如芒在背。
顧涼握著書,手心都在冒汗。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剪片也別太晚,小心眼睛。」安柔說完,轉身走向玄關,腳步不疾不徐,語調平穩得像從沒察覺什么。
但她的目光,離開前最后一瞥,落在了那兩個杯子與陽臺晃動的襯衫上。
門輕輕闔上,屋內安靜得只剩下牛奶的馀香和空氣中的不安。
顧涼怔怔站著,像是剛從水面下冒出頭,呼吸全亂。她轉過身,一步步走向陽臺,眼神落在那件襯衫上。
白襯衫還在風里輕晃,像是一面不肯收起的旗幟,提醒著她剛才到底有多接近暴露。
她走過去,顫著手伸出指尖摸上衣料。
還有馀溫,還有他的味道。
昨晚的畫面像潮水一樣涌回來,她記得自己怎么哭、怎么顫,怎么在他懷里失控得像個快要碎掉的人。
但她現在,連回憶都不敢。
她一把把襯衫摟進懷里,像是在抓浮木,又像是在試圖把所有痕跡藏回胸口。
如果真的被發現呢?
今天只是安柔。萬一下一次,不是她?萬一是語晴?萬一……是所有人一起知道?
她不知道該怎么辦。
她只知道——剛才那一刻,她是真的怕了。
怕被發現,怕被拆穿,怕那個總說「我們是秘密」、「會保護你」的男人,真到了關鍵時刻會突然后退,說出一句:
「是她主動的。」
她的心狠狠一顫,像有人捏住她最深的地方。
顧涼把臉埋進懷里那件襯衫里,深深吸氣,卻什么也聞不到了。
香味不見了,夢也快醒了。
她的手死死抓著襯衫一角,指節發白,像攥著最后一點遲來的理智,也像是在問自己:
這條路,我還能走得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