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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他用辦公室的座機打過去,那邊接起便是禮貌的客套詞:“您好,我是陸檸的經紀人蘇琳,請問您哪位?”
沈煜冷冷的回:“沈煜。”
那邊一愣,很快反應過來,恭敬的賠著笑,說:“原來是沈總啊,不知道沈總找我有什么事呢?”其實雙方彼此心知肚明,畢竟剛才他的特助米洛才打了個電話過去問陸檸的行蹤,當時琳姐就覺著有些蹊蹺,現下沈煜又親自打電話過來,直覺告訴她,這沈煜對陸檸的關注度,不一般。
可琳姐心里也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無論何時,面對什么人都不能百分之百的坦露,信任,在這種所謂的上流社會混,隨隨便便說幾句話有可能就會給自己和身邊的人惹來一身麻煩。輕則傷財,重則,傷人。
沈煜是什么人她很清楚,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要她真把陸檸的什么事都給他說了,最后這沈煜究竟是會成為助陸檸走得更遠的盟友,還是會成為毀掉陸檸的生活的敵人,一切都說不準。
沈煜沒時間跟她客套廢話,幾句話下來琳姐依舊不肯透露,他瞬間冷下臉,冷冰冰的說:“我手上有可以幫她洗清照片和視頻黑鍋的證據,想要的話,讓她親自來找我。”
簡短利落的說完,他移開話筒準備掛機,那頭跟著傳出琳姐急急忙忙的聲音:“沈總,等等!”
沒有掛斷的“嘟嘟”聲,他還在聽。
琳姐內心掙扎,很為難。
一方面是關乎陸檸家人的事情,是她最為看重的東西。而另一方面,是唾手可得的證據,證明陸檸的清白,解決這困擾多時的麻煩。
她猶豫片刻,最終妥協:“檸檸回家了,她家里,出事了。”
沈煜眸光一沉,薄唇緊抿成一條線,雖然面上依舊漠然清冷,可漸漸握緊話筒的手依舊泄露出他此時微微擔憂的心情。
掛掉電話,沈煜又用座機打給周暮,吩咐他查查l市的陸家究竟出了什么事。
不一會兒,周暮就把東西送了過來:“沈總,這里是我查到的全部資料,而且我還查到,陸氏的老總陸霖紹,今天被抓/進去了。”
沈煜翻閱著手上的文件,本就凝重的臉色在聽到這句話后變得更加冷峻,略作思忖,他抬頭對周暮吩咐道:“你在那邊找人看著這事,順便盯著陸檸,有什么情況隨時向我匯報。”
“是。”周暮點頭應道,隨后又朝他瞥了一眼,低聲問:“沈總,陸小姐家出了這么大的事,您……不打算幫她一把嗎?”
沈煜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反問:“我憑什么要幫她?”
周暮:“…”???boss你這么關心人家,不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出手,來個英雄救美然后讓陸小姐對你動心嗎??現在這么傲嬌是什么意思??
忽然間,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沈煜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動的備注,眸光一閃,掐掉煙,揚手接了起來。
“喂。”
“沈煜。”那邊靜默了片刻,半晌,才用無比鄭重的語氣說:
“結果出來了。”
第十九章
陸檸下飛機后就直奔陸宅,因了發生這么大事,家里冷冷清清的,好幾個傭人因為陸家出事早就辭職不干了,就剩下跟了他們快十年的保姆趙阿姨還陪著蘇婉等她回來。
正在抹眼淚的蘇婉一見著她,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情緒又變得激烈,拉著她的手失聲痛哭,喃喃自語道:“現在該怎么辦。”
陸檸心里也難受啊,可她不能表現出來,現在陸霖紹進去了,她就是這個家的支柱,而且蘇婉的身體近幾年來一直都不怎么好,要真傷心過度又出點什么事,那無疑就是火上澆油。
“媽你先別哭了,來,坐下。”陸檸柔聲安慰著蘇婉,跟趙阿姨一起扶著蘇婉在沙發上坐下,轉而吩咐趙阿姨,讓她倒杯水給蘇婉喝。
蘇婉還在小聲哭,保養得很好的臉上掛著淚痕,陸檸抽出紙巾動作輕柔的幫她擦眼淚,“媽你放心,公司和爸的事我一定會解決好,你好好呆在家里什么都別想,等過段時間就什么事都沒了。”
她表情堅定,又說得這么嚴肅有自信,蘇婉知道她的這個女兒很能干,不依靠家里的關系,愣是肚子在外頭闖出一番作為,心頭稍稍有些放心,但到底還是擔心她是個女孩子家家,怕會扛不住,面帶愁容。
趙阿姨倒了兩杯水,一杯給蘇婉,一杯給陸檸。她拉過旁邊的行李箱,對兩人說:“夫人,我幫小姐把東西拿進房間,順便把小姐的房間給打掃打掃,你跟小姐兩人慢慢聊。”
趙姨走后,陸檸便開始詢問蘇婉這事的來龍去脈和一切細節。
原來是陸氏前段時間包下的一個建筑項目,前幾天在施工的時候突然發生意外,導致十多名建筑工人死亡,三十多名工人傷的傷。不久又有人匿名上報,說是這個項目本身就有問題,只不過陸霖紹當初行了賄,所以上面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舉報信剛被遞上去,隔天人行政機構就派人上公司把人給帶走了,說要徹查此事。
陸霖紹被抓,整個公司人心惶惶,股市大跌,不少員工都在這關頭辭了職,以免惹禍上身。
后來陸檸去公司一查,竟發現另外一件更糟糕的事情。公司的一個副總,以前跟在陸霖紹手下做事,堪稱是他的得力助手,結果竟在這檔口卷走公司大部分錢款逃得不知所蹤,現在的陸氏,負債累累,可謂空殼一個。
而且在這期間,傷亡者的家屬天天來公司搗亂,囔囔著要陸霖紹用命來償還他們死去親人的生命。不僅如此,就連那些公司的債主,也都找了些地痞流氓,三天兩頭跑到陸宅讓她們還錢,不然就要搞/死她們。
三個手無寸鐵之力的女人被嚇得不輕,陸檸心里也怕得要死,她帶來的錢,前幾天去看傷亡工人時,幾乎全給了人家當醫藥費,但臉上還強作鎮定,把蘇婉和趙姨護在身后,跟他們的頭頭說一定會還上錢,不過要點時間。
小痞子們沒有耐心,一聽這話直接就開始掄凳子開始砸屋里的東西,嚇得趙姨和蘇婉驚恐大叫,連陸檸也不敢出一聲大氣。
鬧過之后,他們放下狠話:三天之內還還不上錢,到時候就不只是砸屋子這么簡單了。
屋內一片狼藉,東西都被砸得稀巴爛。蘇婉靠著趙姨傷心的哭泣,看著原來住得好好的別墅,一個家,就這么被人給毀了,心里痛得難受,直說他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竟然惹來這么一場大災難。
陸檸也不好受,可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公司欠下的債先給還了,還有那些傷亡工人的家屬,需要全部安撫下來,最后,就是陸霖紹。
陸宅已經住不下去了,避免那些人再找上門來,傷到趙姨和蘇婉,陸檸隔天就在外頭找了個地方,把她們給安置住了進去,環境雖然不比陸宅,但也算干凈舒適。
除卻這些年她當藝人攢下來的積蓄,陸檸又向琳姐借了一筆錢,算下來,也只夠為陸氏的窟窿打個小補丁而已。
陸檸抽空去局里探望了陸霖紹一次,父女倆一見面,心中不約而同感慨萬千,過了會,陸霖紹自知無顏面對她,低著頭一臉的痛苦和懊悔。
這些年,除了蘇婉,陸霖紹最疼的就是這個女兒。因為她不僅聰明能干,乖巧伶俐,最重要的是明辨是非,正義感非常強,從來都看不起官場和商場上那些使下流犯法的手段來辦事的人,也因為這樣,所以陸霖紹從來都不帶她去接觸公司上的事,在她堅持自己的音樂夢想要出道,拒絕接受家里一切形式的幫助,他也答應,不干涉她一分一毫。
陸檸也非常敬佩陸霖紹,對他很尊敬。
而如今,他卻做了這樣的事情,令她對自己心目中一直以來引以為豪的父親,感到萬分的失望。
長久的沉默之后,陸霖紹終于忍不住先開口,問她在a市那邊過得如何,公司的事情是不是毫無回旋之地,又問她,蘇婉怎么樣了,諸如此類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