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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置信,呆呆地看著空空蕩蕩的柿子樹下:“你是說,姬月恒……他為了救你,把那顆珠子給了離朱?”
為什么……
程令雪心里有了答案。
她拿起劍,匆匆笨出了門,楚鈞還在哭,眼前驚過微風。
風中夾雜著阿姐的聲音:“告訴爹娘,我有事出去一趟,讓他們別為我擔心!我武功高,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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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家宅子前。
亭松剛送走郎中往回走,聽到身后傳來急而亂的馬蹄聲。他警覺地回頭,見巷子中奔來一匹馬,馬上是個身穿淺綠衣裙、秀致利落的少女。
赫然是程令雪。
見她神情焦急,亭松想起公子的囑咐,壓下復雜的心情,大步上前關切道:“是離朱去找楚家麻煩了?”
這一問,程令雪想起適才出門時隱有察覺小巷附近有眼線。
原來那并不是她的錯覺,是他怕離朱為難她家人,派暗衛守在附近。
她心里更亂了。
“多謝,楚家沒事。”
程令雪到嘴邊的話竟滯澀片刻。
“那個,他呢……”
亭松觀她糾結微蹙的眉,猜到楚小公子應該是沒守住秘密,公子不希望程令雪知道,可他卻持不同意見。
早在程令雪還是竹雪時,他就看出她秉性純良,敢愛敢恨。
她怎會因此而責備公子?
他刻意往夸張處說:“公子或許不妙。第一輪解毒所用之藥性烈,沒了珠子壓制,毒發時會更難受,眼下距離年關最后一次解毒還有兩個多月,
“我怕公子體弱……撐不住。”
體弱,撐不住……
程令雪第一次覺得這兩個字如此沉重,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姬月恒會死?
“不。不會的,他不會死的。”
她茫然失措地立著,抓住亭松的手臂,“他在哪,讓我看看他……”
亭松凝著她空洞哀傷的眸子,明白了一切:“既然心里有公子,又為何要躲著他,罷了。”他掐斷這個話題,懂分寸地后退了一步:“公子不希望姑娘看到他發病時的樣子,更不希望姑娘認為他是個禍端會攪擾你安穩的生活,因而他說了,即便是姑娘來了,也不會見。”
程令雪半邁的步子定在原處。
她沒了理智,握住劍冷道:“我去殺了離朱,把珠子奪回來!”
亭松沉重地嘆息:“我們找不到他的,他會易容,會用毒,武功亦不錯。姑娘若去找他,驚動他牽連楚家,豈不辜負了公子一番苦心?姑娘莫非以為,以姬家的手段沒法找到他么?
“但百密總有一疏,有家主的舊怨在先,一旦楚家的人有任何閃失,你們的關系都將會面臨不能挽回的境地。
“公子他不想賭。”
楚家……
程令雪手握得劍柄生疼。
她的確不敢冒著讓親人陷入困境的危險為姬月恒奪回珠子。
可一旦想到姬月恒會死……
她像丟了糖果的孩子,立在初冬的風中,莫大的空寂漫上。
心里驟然塌出一個空洞。
“他不能死,他不能死……有沒有別的靈藥,我為他尋來!”
亭松實在不忍心了,溫和寬慰道:“姑娘別擔心。也不一定會有不測,郡主已在趕來的途中,郡主來了,離朱說不定會回心轉意,就算不會,定也有別的法子。需何種靈藥,姬家亦可傾盡全力尋來,不必姑娘辛苦跑一趟,若真想為公子做些什么,不妨……去看一看他。”
公子雖說發病時不會見她,但不會見和不想見是兩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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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別院亦有密室。
但密室中不設鏡子——自從第一輪解毒順利結束,姬月恒就命人撤去他名下所有別業密室中的鏡子。
他要徹底擺脫過去的陰霾。
自五月中旬至近十月中旬,他已有近五個月不曾毒發。
原來正常人的生活如此美好。
不會毒發,不會痛得面目扭曲,不需要輪椅也能去所有地方。
他逼迫自己忘記過去——那些并不美好的記憶,他不喜歡,七七更不會喜歡,在他有意的淡忘下,晦暗的記憶如同褪了色的丹青,一日比一日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