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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解剖過注射吸毒致死的尸體……曾念冷淡疏離的眼神,突的跳到了我的眼前,只是那眼神中多了許多冷冰冰毫無生氣的東西。
“在醫院,在搶救……你別激動好嗎,他們說要瞞著你,可我知道瞞不住的,不如跟你直接說,可你要控制自己……”林海伸出手,直接握住了我的。
我感覺到他的手有點抖,也許是我的手在抖,已經分不清了。
“搶救多久了?”我問林海。
“兩個小時了,雖然沒脫離危險,但是醫生說會沒事的?!?
我低了下頭,突然提高了音量沖著林海喊了起來,“有沒有事都讓我見他!馬上!”
肚子里的小家伙一定是被我嚇到了,在里面動來動去。
林??粗覞M臉淚痕的臉,什么都沒說,過來扶著我起身往外走。
整座城市還沉浸在過年的氣氛里,今天很冷,但是太陽光很好還有些刺眼,我從車里走下來的時候,抬頭看著太陽,可心里卻幾乎黑暗一片。
當年曾念不告而別被我發現時那種難受的感覺,又出現了,比那時候還要強烈好多倍。
正要往醫院里走的時候,左華軍的車也趕了過來,他下車直奔我,眼圈全都紅了。
我倒是面上還能維持平靜,看著左華軍抿了下嘴唇,可是說不出什么也不想說,林海輕聲跟我說進去吧,我就轉身往醫院里走了。
醫生親自過來和林海說情況,還有幾個陌生的人也跟了過來,目光都在我身上打量著,看到我的肚子時,幾個人都低著頭。
“情況暫時穩定了,如果過了二十四小時危險期的話,情況會更樂觀,不過我還是得說,他這種情況隨時可能就毫無預兆的走了,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醫生的話,帶著回音在我耳邊,我不想聽他多說,只想馬上立刻見到曾念。
曾念躺在重癥監護室里,應該是動了關系,這里只躺著他一個人,我隔著玻璃窗往里面看著,等著護士拿防護服過來。
我看不大清楚曾念的臉,只能看見他身上連著好多管子和儀器,他的身體一動不動,這一幕似曾相識的場面,讓我想起了曾添。
最后見曾添的時候,跟現在還挺像的,我深吸了一口氣再呼出去,才控制住了不讓自己眼睛里涌起水霧。
嘴角擠出一個微笑,繼續看著監護室里的人。
林海陪我一起進去,他搶先一步到了曾念床邊,看了看才回身又看我,一言不發站到了一邊,給我讓出了最佳的位置。
我走到床邊??吹搅耸畮讉€小時沒有看到的那張臉,只是沒看到曾經讓我又愛又恨的那副眼神,什么冷淡疏離,溫柔都不見了,只看見曾念緊閉著眼睛。
他的臉色,他手上的皮膚都還帶著發紫的顏色,我知道這是高濃度那個東西中毒后的反應,進來之前已經知道解毒算是很及時,可那個純度那個劑量的靜脈直接注射,還是深入骨髓了。
我很想騙自己會好的,會完全沒事的,可是另一個聲音很嚴肅的在我頭腦里提醒著我……這種情況下,結果不可能很好的。
十幾個小時沒見,怎么就覺得曾念好像瘦了好多呢,我去看著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抬手摸了上去。
他的手還挺熱乎的,不像過去總是那么冷冰冰的,我小心用力捏了捏,曾念毫無反應。
“人還沒清醒過來呢……”林海在一邊對我說道。
我剛想說話,手上忽然就感覺到一動,雖然很沒力氣但的確是動了,我緊張的對著林海說,“他的手動了。”
林海湊過來看著我和曾念握在一起的手,什么也沒說。
我也很快反應過來,曾念動的這一下,不過是無意識的神經抖動。
那東西中毒,傷害最嚴重的就是神經系統,完全不可逆轉的傷害。
我想起在滇越和他重逢的那時候,他追問我是不是不相信他沒碰過那個東西時的眼神,都清晰的從記憶里跳了出來。
就這么站著看了好久之后,林海過來對我說,“他不會很快醒過來的,先出去坐一下吧……就坐在外面,他一醒就能知道。”
我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不由我任性逞強,跟著林海暫時離開監護室,我們坐在了外面的長椅上。
左華軍一直等在外面,見我們出來,很快給我遞過來溫熱的水,看著我慢慢喝水,他低聲跟林海說了句什么,我沒太聽清。
只聽見林?;卮鸬脑?,“人被抓住了?!?
左華軍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聲音,然后又重重的嘆了口氣。
我抬頭朝隔著玻璃的監護室里望,沒什么目標就只是虛空的一看,然后突然開口對林海說,“跟我說說到底怎么回事吧……”
左華軍和林海交換了一下眼神,林海咳了一下,“好,我來跟你說?!?
林海剛開始講,我就感覺到外面的陽光暗了下去,轉頭朝窗外看,天色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變得陰沉起來了,一副即將要下雪的樣子。
耳邊時不時就能聽見零散響起的鞭炮聲。
這種時間里,應該是和家人圍坐飯桌前,喝酒吃菜談笑聊天才對,或者陪著吵鬧歡笑不停的孩子們去外面放鞭炮,去游樂場里瘋鬧。
可我卻坐在醫院里,在聽別人跟我說我孩子的爸爸,不久前經歷了什么。許多年前經歷了什么,實在是不應景。
我苦澀的保持著嘴角的笑意,安靜的聽林海講話。
可他剛開了個頭,我就聽見身邊站著的左華軍,很意外的叫了一句,“你怎么來了,李法醫……”
林海也不往下說了,站起來,“修齊?”
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我也動作緩慢的回了頭,看見了穿著厚厚外套的李修齊,帶著一身寒氣出現在眼前。
就跟剛才看見躺在監護室里的曾念一樣,我看見突然出現的李修齊,也覺得像是幻覺。
林海在我耳邊說,“其實本來說要跟我們一起吃年夜飯那個朋友,就是修齊,可是航班晚點了他沒趕得上?!?
我瞅著李修齊,他也正在看著我,目光里透著疲憊。
李修齊走過來,先問了林海怎么樣,我知道他在問曾念的情況,就替林海回答他,“還沒醒,高純度靜脈注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