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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怎么想,做閔家閨秀也要比不人不鬼的情形好上百千倍。
閔采薇是真死了。二夫人看到的那個閔采薇,是有人冒充。
——想明白這些,蕭銳用力拍了拍額頭,意識到自己之前的看法過于想當然。
益明快步走到蕭錯面前,呈上一個信封,恭聲道:“目前只查到這些。”
蕭錯頷首,抽出幾頁信紙,一目十行地看完。
蕭銳湊過去,“我看看行不行?”
蕭錯遞給他。
蕭銳一字一句地閱讀,了解到閔侍郎與閔采薇的生平。
閔侍郎閔忠,時年四十五歲,年輕時隨軍征戰,任參將。二十五歲起,先后任四川總兵、廣東總兵、云南總兵、甘肅總兵,八年前回京,在兵部行走。皇帝登基前一年,朝廷洗牌,閔忠官升至兵部右侍郎。
此人的優點是戰時擅防守,公務上心思縝密,愛財而不貪,自有謀財之路。
此人的缺點是年輕時好美色,在四川、廣東任上,曾納美妾、養外室。但是妾室、外室都不曾登堂入室,閔侍郎在京城的府中,一直只有發妻和一名成婚之初添的妾室,膝下包括閔采薇在內,三子三女。
閔采薇是閔家長女,庶出,生母難產而亡,自幼養在閔夫人名下,擅音律、女工。十六歲病故,死因是咳血、心疾。
蕭銳看完之后,很是不解:通過怎樣的途徑查到的?又是如何這么快就辦到的?要知道,閔侍郎好色這一節,等同于是揭人的老底。
蕭錯負手向外走去,邊走邊吩咐益明。
蕭銳連忙追上去,待得益明快步走遠之后,問道:“哥,我想明白了,這事情大抵與閔采薇本人無關。現在我該做點兒什么?”方才蕭錯吩咐清風的話,只是要給他一個說法罷了。
“你覺得呢?”蕭錯反問。
蕭銳費力地思索著,“去查找閔侍郎曾經養的那些美妾或是外室?”
蕭錯嘴角一抽,“為這種事浪費人力財力?”
“沒事沒事,我這幾年賺了不少銀錢……”蕭銳說到這兒,見蕭錯下巴抽緊,連忙改口,“細想想,的確是不妥。”哪能滿世界尋找別人年輕時染指過的女子呢?
“賺了不少銀錢?”蕭錯忽然岔開話題。
“是。”蕭銳承認之后便急著澄清,“我可沒打著你的名號胡來,做的都是本本分分的生意,這方面,我還算有點兒天賦。”
蕭錯微瞇了眸子,“有工夫賺銀錢,沒工夫打理庶務?”
“……”蕭銳一愣,隨即索性耍賴,“我那點兒家當,比起咱們家里的產業,根本就是九牛一毛。況且,賺錢是一回事,打理庶務是另一回事——你看我這樣子,怎么對付得了那些老奸巨猾的管事?我起碼得再歷練個十年二十年……”
“閉嘴。”蕭錯措辭不中聽,神色卻是溫和的,透著些無奈。庶務就是個燙手山芋,他想趁機扔出去,偏生二弟對別的事都無所謂,一提到庶務就反應奇快話特別多,打死也不肯接。
蕭銳唇畔現出大大的笑容,“哥,你也別總為這個心煩。等三弟回來,我幫你押著他打理庶務。”
蕭錯微微蹙眉,“省省吧。他打理庶務的話,兩年就能把家底敗光。”蕭錚天生沒長那根筋,到現在都不會心算,能被管事糊弄死。
蕭銳哈哈地笑起來。
蕭錯睨了他一眼。
蕭銳連忙強斂了笑意,閉緊嘴巴。
蕭錯撿起之前放下的話題:“你若是愿意,大可去閔府一趟,找閔侍郎或是閔夫人探探口風。”
蕭銳正色思忖片刻,頷首道:“明白了。我等閔侍郎下衙的時候過去。”是他的結發妻被嚇得不輕,這件事只能由他出面。
蕭錯叮囑一句:“要留意他的神色。”
“知道。”蕭銳不滿地嘀咕,“你怎么總把我當傻子呢?”
蕭錯沒理他。
蕭銳自覺抱怨無用,說起別的:“依你看,那條密道的盡頭在何處?”
“就在這宅院周圍。”蕭錯不認為此事還有細究的必要,轉了話題,“你所知一切,只管如實告知二弟妹。”
蕭銳頷首,“這是自然。”
“我四下轉轉。”蕭錯信步走開去。
蕭銳回到耳房,雖然曉得密道已經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還是想滿足好奇心。
此外,他也清楚,若是可能,要嘗試找回當初負責修建這所宅院的工匠,看看到底是誰被什么人收買了。
再就是,他還要考慮一個可能性:成國公府的人近年來可曾與閔侍郎府內外那些女人結過仇。至于閔侍郎放在外邊的人,不需尋找——投石問路之后,閔侍郎應該就會派人前去詢問,他派人盯住閔府的仆人就好。
不能什么事都等著大哥吩咐,若是那樣的話,這種兄弟齊心的事情再不會有下次。
裴羽那邊,因為事態有了喜人的進展,心神完全放松下來,指揮著帶來的丫鬟婆子給二夫人收拾衣物首飾,尋常名貴的家當也一并帶回去。待得過兩日,二夫人身體好一些了,親自帶人過來,把庫房里的家當都搬到侯府去。
將近酉時,裴羽準備回府,蕭銳那邊也有了消息:密道另一端,就在宅院西側的一個小樹林里。
蕭銳匆匆忙忙知會了蕭錯、裴羽,便策馬離開別院,趕著去見閔侍郎。
蕭錯則策馬去往京衛指揮使司,要吩咐屬下一些事情。
如意仍是與裴羽一同乘坐馬車,大概是玩兒得乏了,一路都乖乖地臥在她身側。
回到府中,下人們把帶回來的箱籠送到聽風閣。裴羽思忖片刻,喚木香去見了見二夫人,把她在別院的見聞如實告知,以免二夫人繼續擔心。不中用的下人如何安置,也是二夫人該斟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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