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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鶯鶯現在不想疼,等入了牢獄后她只會被折磨的更疼,到時候無論她如何哭訴求饒,都不會有人像他這般心疼她。
“鶯鶯,你乖一些。”
“不要總是讓太子哥哥來罰你。”親自折斷她的右手,他就不會痛嗎?
鶯鶯看不出他會心疼,因為欽容在折她的右手時手指都不曾抖一下,他下手又穩又狠,任憑鶯鶯在他懷中如何掙扎扭動都沒有心軟。
“求你。”
“太子哥哥求你了。”
鶯鶯眼眶發紅淚水浸濕了碎發,黏貼在臉頰上越發可憐。到最后她疼的就只剩嗚咽,失去力氣軟倒在欽容的懷中,欽容攥著她的手腕去親她的眼睛,輕輕哄著她道:“很快就不疼了。”
鶯鶯已經意識模糊,長睫濕漉漉貼服在眼簾,她如同小獸嗚咽著:“哥哥已經不要我了……”
“現在連你,也不要我了嗎?”
鶯鶯做人做了這么多年,一直肆意快活,是第一次體會到,原來做人也有不快樂的時候。
是一種很苦澀的感覺,又好似靈魂被撕裂,鋪天蓋地的洪水撲面而來,鶯鶯產生一種無法呼吸的窒息感。
“怎么會呢?”
欽容把人擁緊,與她貼面而言:“這世上,唯有太子哥哥最愛你。”
就算所有人都拋棄了她,他也不會拋下她。
“我不信你了。”鶯鶯感受不到他的愛意,好像自從她害死裘安安被折斷右手后,她感受不到任何人口口聲聲所謂的喜歡她。
盡管鶯鶯的右手被欽容很快找神醫接了回來,她的手短時間內也難忍疼痛,無論涂多少的珍貴藥膏都難忍痛意。
斷了就是斷了,就算她的右手還能恢復握物,也無法在同之前那般行動自如。
在這期間沒有任何人為她求情,就連疼愛她的哥哥也不曾出現過一次。鶯鶯煩悶的心情無法排解,她讓曉黛抱來了好多好多的酒,喝醉了就又哭又笑,抱著酒壇坐在地上抽泣,還不時去看自己的右手。
“我討厭你們,我誰都不要了!”
在欽容回宮拿走她懷抱的心愛酒壇時,鶯鶯氣鼓鼓撲到了欽容的身上。
她的手腕未好,在這種時候不能喝酒,更不能進行大幅度的活動。欽容為了避免她的手腕二次受傷,只能圈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入懷中,鶯鶯掙不開他就開始哭鬧,喝醉了什么都敢說,還凈說些大秘密。
“我不是真正的顧鶯鶯,總有一天我要走的。”
“你們對我那么不好,等我走了就要把你們忘記,我不老不死也永遠不會散,你們對我那么不好,我肯定很快就能忘記你們!”
這些日子以來,鶯鶯似乎特別喜歡哭,欽容每次靠近她都能摸到一臉的淚,這次也毫不例外。
“走?”
欽容用繡有龍紋的袖子擦去她臉上的淚,捏起她的下巴問:“鶯鶯要去哪兒?”
鶯鶯哭夠了就笑,沒心沒肺的人盯著欽容的臉看,沒一會兒就看愣了。于是欽容又淡聲將話重復了一遍,鶯鶯哼了聲驕傲回答:“反正我走后你們誰也找不到我。”
永遠永遠,你們誰都別想再見到我。
啪——
酒壇聞聲破碎,同時被打碎的還有欽容平靜的內心。從未這般惶恐過,他緊摟住鶯鶯說道:“孤不準你離開。”
誰也別想把你帶離我的身邊,誰也不能。
“……”
鶯鶯的手腕被折斷后,養了半年才稍微養好,同時她也被欽容關在了東宮半年,這半年里欽容不準任何人見她,讓她每日吃齋念佛為死去的裘安安和她的孩子贖罪。
半年的被囚時間,足以磨掉任何人身上的刺,哪怕鶯鶯再固執無畏,也被欽容拔掉了些許利刺。
當裘郁半年后重新見到鶯鶯時,昔日囂張跋扈的小女孩失了神采,她如同無害的小動物軟軟趴伏在亭欄上。偶爾會有湖中的錦鯉浮出水面,鶯鶯睫毛顫了顫很認真看著它們,緊接著又無聊的垂下腦袋,白嫩嫩的臉頰上寫滿悶悶不樂。
真是好可憐,又好活該。
裘郁有些無力,哪怕這個沒心沒肺的小姑娘囚禁過他、又害死了他的姐姐,他恨她恨的牙癢癢的同時,也仍舊沒控制住自己,靜靜站在暗角看了她好久。
鶯鶯似乎有些困了,在這種寒冷的冬日她也不披裘衣,犯困時也沒有宮婢發現為她披衣服。
冬日的風刮人,吹得鶯鶯素色的裙擺紛飛,她卻像無知無覺般越睡越沉。
裘郁聽說,這半年來鶯鶯的身體并不怎么好,欽容之所以要關鶯鶯緊閉,其實大部分的真相是想讓她靜養調身體。
總覺得以她現在的小身板,吹一場寒風或許能把自己吹死,理智告訴他應該漠視轉身期待著鶯鶯重病,而感情卻主導了他的身體讓他率先邁開了腿。
玄色的衣擺晃動,裘郁看到在他出現時,鶯鶯睜開眼睛坐直了身體。
她圓溜溜的眼睛里寫滿了好奇與歡愉,微微坐直身體直勾勾盯著他看,裘郁說不出是心冷還是燥熱,他閉了閉眸對鶯鶯勾起一抹笑容,邁步朝她靠近問道:“娘娘近來過的可好?”
他知道鶯鶯喜歡他這張臉,知道鶯鶯喜歡他笑起來的模樣,更知她最喜歡自己那雙眼睛,很清楚該以如何姿態將她拐走。
看,她還是那般單純,輕易就被他迷惑落入陷阱,傻兮兮對他笑著摸上他的臉頰,甜兮兮夸著他道:“你真好看。”
裘郁繼續對她笑,配上他這一身華貴的玄衣,他勾唇笑起來明艷動人,深邃的眸光里滿滿都是鶯鶯的身影。
可只是瞬間,他就站起身變了副面容,收斂笑意的他膚色白的發冷,幽幽的瞳眸里掛滿惡意。
緩慢的抬手擦過唇邊,裘郁側眸涼笑著:“殿下,你這位小太子妃還是不算乖呢。”
怎么能這般輕易就被其他男人勾去魂呢?還是太缺少管教了。
欽容冷冷清清站在兩人幾步遠外,霜白的緞袍上繡著騰云金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