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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賴家
賈璉如今雖然個子長的高,但是論年齡也不過是半大的小子,心智并不成熟 。
這些年在王夫人的刻意教導(dǎo)下,也深深地覺得自家大老爺十分不爭氣,將來的前程全部系在二房的叔叔、嬸嬸身上。
何況王夫人表現(xiàn)的十分和藹可親,自己將來的媳婦兒又是王夫人的內(nèi)侄女,親上加親,所以賈璉對二房十分地孝順。
原本,王夫人是打算讓賈璉將來做個內(nèi)管家的。
外面的事情一律不讓他沾手,只把家里的事務(wù)打理好就行了。至于外面那些非富即貴的姻親故舊,將來自有珠兒出面結(jié)交。
再把鳳丫頭那個厲害的娶過來,把賈璉死死地壓制住。
然后再放縱他去找女人,跟著東府的珍哥兒廝混,把本來就沒有多少的斗志全部消磨的一干二凈,每日就只顧著流連在溫柔鄉(xiāng)里,早早地就把身子敗壞,最好是留不下子嗣。
這條路原本走的十分順暢,按照王夫人的計(jì)劃,要不了幾年全家上下都會知道賈璉不堪大用,難以繼承宗嗣,再加上老太太的支持這爵位豈不是手到擒來嗎?
珠兒那樣地出色,她這個當(dāng)娘的自然要為孩子多多謀劃的。
可是,眼下卻又有了個能徹底斬草除根的機(jī)會!
想到這里,王夫人的心跳的極快,周瑞家的把她扶到內(nèi)室后急忙關(guān)上了房門。
作為自小就與王夫人一起長起來的身邊人,周瑞家的早在回來的路上就摸清了王夫人的想法。
就連她也不得不承認(rèn),這一次確實(shí)是個極好的機(jī)會。
周瑞家的斟酌地說道:“太太,咱們這次要不要安排人手?”
其實(shí)賈璉這幾年在王夫人的跟前兒表現(xiàn)的十分孝順,甚至比只顧埋頭讀書的賈珠和整日膩歪在賈母身邊的寶玉還要貼心幾分,尤其是在和鳳丫頭定親之后,更加地把她當(dāng)做親娘一般看待,想到自己可能要親手結(jié)束他的性命,王夫人的心里也不由地生出了幾分不忍之情。
人非草木,這些年璉兒跟個親兒子一樣聽話孝順,她只是想要自己的兒子能過的更好罷了,何曾想要了璉兒的性命呢。
想想他幾乎已經(jīng)要被養(yǎng)成個廢物了,就算是活著也爭不過珠兒的。
王夫人很想說,要不還是算了吧。
可是珠兒深夜苦讀的身影一直都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這幾日他的咳疾又更加嚴(yán)重了些,一咳起來仿佛驚天動地,太醫(yī)來瞧了多少次也只說是過于勞累導(dǎo)致的。
倘若那爵位一早就是珠兒的,他又何必這般辛苦呢?
王夫人閉了閉眼,臉上的狠厲一閃而過,只說道:“吩咐你男人,到時候做的利索些,倘或叫老太太查出了什么,你們一家子的性命只怕我是保不住的。”
“太太放心,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做了,咱們知道里面的輕重。”
當(dāng)年,大房的瑚哥兒不就是這么沒的嗎?順帶著把先大太太張氏的性命也帶走了。
那會子老太爺還在世呢,不也什么都沒有查出來,所有人都以為那只是一場意外。
王夫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她對周瑞的能力還是十分放心的,說道:“這件事情到底是作孽,但為了珠兒卻不得不如此。只要璉兒……那以后咱們的好日子才是真的來了。”
周瑞家的興奮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件事情若是做成了,那以后她在榮國府的地位就會和賴嬤嬤一般無二。
想到前幾日賴家買的那個宅子,雖然比榮國府小了些,可這里是京城,許多正經(jīng)的四、五品官員都買不起,而賴家卻能擁有。
將來,他周家也會有的。
至于什么作孽不作孽的話,對璉哥兒來說是作孽,但是對自家卻是極大的好事一樁,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想必菩薩也能理解的。
再者說了,別看他們家太太整日里吃齋念佛,但是從王家出來的人沒有一個真正信佛的,不過都是做給別人看的而已。
陰司報(bào)應(yīng)之說,根本就是無稽之談,能把眼下的日子過好才是最要緊的。
“太太說的是,只是太太一片慈母心腸,哪里算的了作孽呢?就算將來佛祖真的怪罪下來,也有奴才們頂著呢。倒是今日大太太那副巴不得璉二爺趕緊離京的嘴臉真是好笑,她恐怕還不知道自己永遠(yuǎn)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王夫人發(fā)出一聲嗤笑,她能容忍賈璉活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仁慈了,又怎么可能讓大房再次誕下嫡子呢?
不過這件事情卻不是她做的,而是老太太下的手。
當(dāng)年,寶玉含玉而生,老太太知道后喜極而泣,連說他將來會有大作為。
前頭珠兒這個哥哥又是顯而易見的棟梁之材,就連元春都出落的大方得體,老太太說自己很會生養(yǎng)孩子,生出來的個個兒都很不凡。
許是老太太從那時起就動了心思吧,就算不是珠兒,那也還有寶玉,再然后才是賈璉。
作為侯府史家的嫡長女,老太太根本就瞧不上邢氏那個小門小戶出來的女子,大老爺又那樣地混賬,若真叫他們再生出來個孩子,會擋了珠兒和寶玉的路不說,于賈璉也不利。
所以老太太當(dāng)機(jī)立斷地對邢氏出手了,倒是省的臟了自己的手。
主仆兩個洋洋自得,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樣子。
卻不知道林默涵安排的人早就將賴、周兩家的罪證整理齊全,只等著明日一早就告上衙門了。
他們之所以能夠這么地順利,全是因?yàn)閮杉胰藰O度的自信心。
自以為背靠榮國府,放眼整個京城就沒有什么事情是他們抹不平的,所以為非作歹的時候都是大張旗鼓的,根本不覺得還需要把屁股擦干凈。
賴家那個宅子原來的主人,不過是一時得罪了人而落魄罷了,誰知就在這樣的關(guān)口竟然被逼著以極低的價格把自己好不容易收拾出來的家賤賣掉。
本來遭遇了困境賣掉也無不可,怪只怪賴家欺人太甚。
只愿意出三成的價格,他們不愿意賣,賴家居然無恥到每日糾結(jié)一批流氓地痞上門騷擾。
當(dāng)時他們已經(jīng)吃罪了人,實(shí)在不敢再把榮國府也一并得罪了,再則家里的女眷們也受不得這樣的驚擾,最后竟只能賣給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