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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個月都會打錢過來,很固定,從來不會少一分。吳念也不知道他在深圳做什么,他只說那邊機會多好賺錢,便毅然決然。
當時走的時候她根本不同意,她不過是想讓他多陪陪孩子……誰又知道明天會怎么樣呢……
可惜男人總是比女人理智,理智的可恨……
鏡頭轉了又轉,記憶被迫著走馬觀花一樣浮現。
她哭的泣不成聲,在電話里對他說成成不行了,要還想見最后一面就趕緊回來吧。
她那段時間像得了失心瘋,時而清醒時而糊涂,見著他時腦子里就浮現了兩個字——
落魄。
她轉頭想,誰又好過呢。
眼角有一滴淚流下來,順著她的側臉滑進鬢角,濕濕涼涼的感覺拉回她的神智。吳念輕輕睜開眼。
是白花花充斥著消毒水味的病房。
旁邊陪護休息的折疊床上躺著個男人,頭發凌亂不堪,襯衣上滿是褶皺,樣子實在不敢恭維。
這時恰好有護士進來換藥瓶,瞧見她睜開眼不由地笑了笑:“總算醒了,醒來就沒事了。”
吳念皺著眉沒說話。
“以后服藥前后該忌口時要忌口知道嗎?有些食物與藥物相克是會致命的……”
余行鈞被吵醒從床上坐起來,盯著吳念沒說話。
她這才主意到,他褲腿上沾滿泥巴,皮鞋已經不成樣子,唯一得體的還是上身這件白色襯衫,不過肩頭濕漉漉地一片,里面的膚色都看得很清晰。
她轉開視線,盯著小護士粉紅色的護士帽,又慢慢移到伶俐地幫她換藥水的雙手。
病房門傳來“吱呦”一聲響動,李嫂手里提著一個購物袋,另一手提著一桶雞湯。
先放下保溫桶又趕緊把袋子遞給余行鈞,“余總,這是你上次落這的衣服,先將就著換上吧,山里氣溫低,不然全身濕漉漉的也容易感冒。您放心,衣服我已經洗干凈了?!?
余行鈞什么也沒說接過來去了衛生間。
李嫂面帶抱歉,坐到吳念跟前,低聲說:“念念,都怪我粗心大意,才讓你遭這回罪……你剛洗了胃,要是嗓子疼也別怕,消炎之后就好了……”
說罷眼眶濕了濕,用衣角擦了擦眼淚。
吳念緩緩伸手放到她的手上,用力握了握。
余行鈞從衛生間出來,比方才體面了不少。李嫂倒了一碗雞湯端給他他也沒接,反是對她說:“你先回去吧,不用留這了,我跟她正好有話講。”
李嫂點了點頭,手在衣服上不自在地搓了兩下,只說:“那余總別忘了把雞湯趁熱喝了……念念剛醒,身子也弱,該多注意休息……”
余行鈞笑笑:“你話怎么這么多?”
李嫂臉一熱,不好意思地推門走了。
余行鈞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她一側,沉吟片刻才說:“你沒醒的時候我已經聯系了市醫院,天亮就轉過去,病好了也別再回來了,這地方太偏僻醫療條件也太差,你看看這小縣城破的,一下雨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吳念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死命地搖頭。
他笑了笑,堅持說:“搖頭也沒用,我說回去就回去,以前是我脾氣太好,你想在這就讓你在這,差點忘了你腦子不好使,不能有商有量更不能事事都聽你的?!?
“余行鈞,你……”她一說話嗓子又痛又癢,臉又蒼白了幾分。
“行了,說什么也沒用,我是給你打聲招呼又不是問你意見,趕緊歇著吧?!庇嘈锈x打斷她,一錘定音。
他讓她趕緊歇著,她又怎么能睡著,皺著眉垂下眼。
窗外的雨還淅淅瀝瀝地下著,落在后窗的雨打上聲音格外刺耳難聽。
隔壁床是個一歲多點的小孩子,半夜起了高熱,燒的有些肺炎,小護士捏著針頭給他扎針,他“嗚嗚”地哭個不停,父母越是下不去手按住針越扎不好,反復折騰了兩三次才作罷,護士熱了一身汗,臉色也不怎么有耐心了。
母親遞上奶tou,孩子才啜泣著扎到她懷里止住哭聲,急診室病房里重新安靜下來。
吳念愣愣地盯著那個女人懷里的孩子,像是要看出來個窟窿。
余行鈞皺眉,打破她的沉思:“想吃_奶了?”
吳念這才回過神,覺得那樣盯著人家實在不禮貌,收回視線閉上眼。
就聽見余行鈞貼著她繼續說:“好東西誰不想吃。”
她看見剛才的孩子起初還有些難受,這會兒被他不正經地樣子惡心的不行。
余行鈞默默地坐了一個多鐘頭,天亮透才推門出去打電話:“媽,吳念今天回去,你收拾幾身換洗的衣服讓小劉送到醫院……”
“有什么好突然的,早晚都要回去……不是病的厲害了,出了點意外已經沒事了,您別擔心……你伺候什么,我安排人就行……”
他掛了電話就瞧見有幾個電話因為手機靜音沒有接到,回過去:“說。”
“余總您下次能別這么突然嗎?幾個億的單子就差最后一步就這么告吹了……”
“下午還能趕上。”
“這邊等您主持大局呢?!倍嵝阉?。
“我正好也有事找你,你幫我找兩個看護,盡快吧?!?
那邊又說了半天,無非是公司的大小瑣事,他收了線就見李嫂大早晨又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