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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道:“王綰那本<古今逸史>只是轉載,盧姑娘說出自這里,也不完全錯,可要論真正的出處,應該是宋洪皓的<松漠紀聞>……”隨即裴晏又以更稀松平常的語氣將的記載,給敘述了出來。
眾人目瞪口呆。
不說別的,少女談起兩本書時,那從容淡然的神情和姿態,讓人看的出來她滿腹詩書,信手拈來。
以前不覺得,現在這么一比,還真覺得盧月兒有些造作了,盧月兒書讀的淺,她雖然廣有涉獵,可知之不詳,但裴晏不一樣。
裴晏的談吐不僅有深度,更有光度,還把與這個典故有關的好些故事都說了出來,大家聽了半晌如同聽了一堂課。
等到反應過來后,人家裴晏已經口干舌燥,咕嚕嚕在喝水解渴呢。
裴晏喝完茶,撩眼朝盧月兒一笑,“盧姑娘,以后看書可要看仔細,切不可毛躁,頂著個才女的名頭累了自己事小,誤導這些天潢貴胄事大。”
“!!!”
盧月兒氣了個鐵青,可偏偏皇帝和王慧綸在場,她半點火都不敢出,反而只能忍耐著道謝,“多謝裴姑娘指點。”
說完,她幽幽一笑,“哦,對了前幾日聽說裴家三姑娘得罪了太傅,不知道這是三姑娘可是裴姑娘府上的姐妹?”
盧月兒暗中冷笑,本來不想跟她計較,她偏偏要往跟前送,不把她弄出去,還真是歇不了火。
眾人聞言頓時看裴晏的眼神不一樣了,
誰都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可誰也不敢提。
正主在堂上站著呢,盧月兒這是要把裴晏打回原形啊。
七公主瞥了一眼王慧綸陰沉的臉色,心怦怦直跳,忐忑不安。
誰知裴晏不僅不惱羞成怒,反而揚了揚光潔如玉的下巴,一臉嬌俏道,“就是我,我今日入宮,一來是為了給七公主當伴讀,二來呢,仰慕太傅……”
眾人聞言瞠目咋舌,而盧月兒更是怒不可赦。
說她不要臉呢,還是說她膽量足,居然敢當面跟太傅表明心意。
盧月兒心思都寫在臉上,卻也沒當面直接跟王慧綸說過這樣的話。
不過人家都能當街搶男人了,這好像就不算什么了。
說著,裴晏站起身來,朝王慧綸恭恭敬敬閑雅地行了一個禮,聲音清清朗朗,如清泉般清澈柔亮,“那日認錯人了,多有得罪,還望太傅大人不要計較頑皮之過。”
霎時,大家的視線齊齊投向王慧綸,那個高高在上,如神邸一般的男子,這個世上,誰也不敢去褻瀆的男人。
就連皇帝知道裴晏就是喊著讓王慧綸做面首的女子后,臉上的表情都很豐富。
王慧綸氣笑了,他把那卷書往書案上輕輕一丟,臉色深邃難辨地看著裴晏。
這個丫頭……該怎么說她呢。
做的事情荒誕不羈,無理取鬧,不可理喻。
可偏偏還當眾給他道歉……尤其是在她有出色表現后……
故意的吧?
至少比那什么盧月兒是聰明多了。
莫名奇妙的,王慧綸反而覺得裴晏沒那么討厭,至少坦坦蕩蕩,敢作敢當。
他不喜歡矯揉造作的女子,更不喜歡虛偽不懂裝懂得女子。
活的這么肆意,不得不說,令人有些佩服甚至羨慕。
不原諒,別人會說他堂堂宰相,心眼小。
原諒她,真是太便宜她了,沒準這丫頭下次還能做什么荒誕的事情來。
王慧綸當即微微抬手,指著他面前書案上,那壘得碩高的一疊書道:
“既然裴姑娘是來給七公主當伴讀的,自身就得學富五車,這里雖然沒有五車書,一簸箕還是有的,裴姑娘不妨把這些書都給抄一遍,屆時該懂的應該就懂了。”王慧綸語氣冷冷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