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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時候,她還特地往陸鋒出現過的地方看了看,已經沒見人影,嘴角就是一撇,還以為他能等多長時間呢,也不過是如此——
她就這么吊著陸鋒,也不明說,時不時地就吊他一下,就這么打算。
周日下午,林校就回了學校,并不像上次一樣能在公交車上碰到陸鋒,沒那么幸運的,這都沒說好,就能隨便地在公交車上碰面那算是撞大運的事了。
可能是臨近期末考了,寢室里的人都差不多下午回學校了,一時間,寢室里還挺熱鬧,林校也在中間,跟室友有一搭沒一搭地搭話,不過她一到學校就鉆被窩里了,沒想去夜自修,本來嘛,這周日的夜自修去不去都沒事——
謝燕也學她一樣兒,也沒去。
兩個人都跟快凍著一樣,都縮在被窩里。
等江鳴燕她們幾個上完夜自修回來,她們倆早睡過一覺了,那是相當的神清氣爽,到是江鳴燕幾個有點累,又是復習,又是要排舞,兩方面之下確實有點累,回寢室后很快地就關了燈入睡。
元旦。
新年的開始。
這是一九九九年的元旦。
完全不一樣的元旦,上輩子的元旦,她剛剛輟學回到家里,為著不知道怎么樣的未來而擔心,而這輩子,她還在上學,如今過得可好了,不止過得好,還過得風生水起,她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夢里了——
然后,夢一醒,所有的東西都消失了。
元旦前的夜里,她睡不著了,一直是睜著眼睛,身邊睡著她姐林潔。
“噼哩啪啦”“噼哩啪啦”的鞭炮聲突然不絕于耳,好像是過了零點,正式邁入新世紀前的最后一年,她也跟著激動起來,什么也沒變,她還是春風得意的林校。
元旦在家里休息,加上周末,剛好是休息三天,林潔也一樣,難得有休息天。
“要不要回去看看你們阿婆?”趙霞問她們,“以前你們都要回去看你們阿婆的,這回去不去?”
阿婆呀?
林校有點懷念的,她阿婆是世上最好的人,可是架不住兒子不爭氣,在老一輩的觀念中,女兒是嫁出去的,只能是靠兒子,偏偏她兩個兒子都是靠不住,大的不爭氣,小的嘛怕老婆。
林校有時候也想想她阿婆到底是怎么了,有她阿公那樣不干活的丈夫也就罷了,怎么還有那么兩個叫人實在不知道說什么才好的兒子,不過她慣想阿婆的,不由得看向她姐林潔,“姐,你要去嗎?”
林潔猶豫了一下,“你去阿婆家,我去外婆家?”
林校想了想,也就沒有意見了。
但是趙霞不是去的,她們廠里可沒有什么休息日,跟廠里算什么節假日多少倍薪水,根本是沒處可算,廠里的意思,你愿意干就干,不想干的也別來,人家就這么干脆,不差你一個小工,打臨工的人可多了去。
林校兩姐妹分開去,一個去阿婆家,一個去外婆家,分工清楚明確,兩個人都是搭船過去,就搭的渡輪不是同一艘,方向也不一樣,相反的方向。
剛踏上渡輪,就有人沖林校打招呼,都是村里的人,全都是認識,也有些是親戚,林校一個個地打招呼,他們都笑呵呵的,還問林校學校里的事,也怪不得他們熱情,村里也就她們兩姐妹能進了二中而已,至于一中根本就沒有人進過,所以這兩姐妹就成了村里人羨慕的對象。
林校去的時候還帶了一點菜跟肉,買了十幾塊錢。
渡輪還沒靠近碼頭時,她就遠遠地看到阿婆好像就站在碼頭了,不由得朝阿婆那邊揮揮手,“阿婆——”
碼頭上的林家阿婆也跟著揮揮手。
確實是她家阿婆。
“這孫女真好,不止讀書好,還孝順,跟她爸可不一樣——”
“有幾個人能跟林長富一樣的?”
“……”
她聽到身后幾個村里人在竊竊私語,卻當作沒聽見。
渡輪一靠岸,阿婆就迫不及待地走過來接林校,沖林校就問,“阿校,怎么就來了,今天是休息了?”
“是呀,休息呢,”林校應得很干脆,“阿婆,我趁休息天來看看你呢,冷不冷呀,站在碼頭上,我們回家吧?”
阿婆笑瞇瞇拉著她的手,手上很粗糙,身上還系著圍裙,“來就好,阿婆還怕你們不來呢,大潔呢,是不是去看外婆了啦?”
林校點點頭,也不瞞她,“是呀,阿婆,這些東西我媽叫我帶來的。”
阿婆面色一滯,有點愣,“哦哦,好好——”
她個兒子林長富是個什么德性,她哪里能不知道,兒媳是個好的,她知道,兩孫女是有出息的,她也高興,就是林長富沒那個好命了,也是他一手作的,她就怕兩個孫女不記得她這個阿婆了。
“哪里還要買什么東西,”阿婆有點兒難受,“你媽嫁給你爸爸這么多年也沒過上什么好日子,現在都分開了,還難為她能記著我,這都是浪費錢,留著給你們兩姐妹讀書用才好呢……”
“阿婆,沒事呢,”林校安撫著阿婆,“我跟我姐可努力了,平時也能得獎學金,再說了是給你的,又不是給別人的,你別愁這個了。”
阿婆也就不說什么了,她還是能想得開的,就是算是聽村里人說趙霞總算是開了一回眼曉得要離婚,把她大兒子說到泥里去了,她心里也曉得實在是大兒子不像話。
她管不了兒子,也就盼著兩孫女還親親熱熱能叫她一聲“阿婆”就行了,看著小孫女貼在自己身邊,她也就滿足了。
☆、第88章 088
林校她叔叔林長貴家門關著,感覺像是很久都沒回來過了。
阿婆家門口堆著好多白蕃薯,都是挺長粉那種,林校一看就知道,最適合做蕃薯粉,都堆在那里,不止沒洗,還沒把壞的削掉,阿婆坐在那里削蕃薯,把壞的一削掉就把蕃薯往邊上的大木盆里放——
林校就拿起刷子幫著把蕃薯刷洗掉泥,全放在一起,老家好像特別的冷,并沒有家家通自來水,而是各處一共是裝了幾路水管子裝著水籠頭,大家都是找離自己家最近的水籠頭放水,如果有條件的話,就接個水管子一直接到家里,但是沒有條件的話,直接去挑水。
阿婆家里沒有那么長的水管子,也沒去找別人借水管子,都是自己挑水到家里,到把家里大門口那口大水缸給挑滿水,平時用用就全在這里了,吃的水嘛,放在屋里的水缸,分得很清楚。
只是大水缸放在外面,經過一夜的冬風,雖說還沒有結冰,水都是刺骨的凍人,她的手一下水,冷的都想立即把手給縮回來,下一秒,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依舊在那里洗著,一個個的洗著,洗得相當認真。
阿婆在削蕃薯,削得有點慢吞吞,忍不住掏出一包八毛錢的煙來,點了根煙抽在嘴里,歇歇手,回頭見她在洗,“別洗,可冷了,等會阿婆自己洗,你去坐著,別出來,外頭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