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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里也難受。
流言蜚語永無休止,沒有人知道,下一次,無妄之災會落在誰的頭上。
陳晨止不住地遺憾。
“孟夏,你是喜歡油畫的。”
“你是為它而生的。”
電話里靜悄悄的,連呼吸聲都沒有,陳晨不知道,少女還在沒在聽。
孟夏回過神來時,屏幕已經暗了下去。
那句話在耳邊反反復復。
孟夏,你是為油畫而生的。
話里是毫不掩飾的惋惜。
從前在畫室里,陳晨常說,比起天賦,熱愛更為難得。
孟夏垂下眼睛,掌心被畫筆硌得生疼。
一整個晚上,孟夏沒睡安穩。
她反反復復地做著那個噩夢,貓尸,詛咒,審判...
眾口鑠金,被人言湮沒時,她有時候都懷疑,自己是否有罪。
夢境最后,她咬著周燼,咬蘿卜似的。
在他有反應之前,孟夏醒了過來。
床頭燈還亮著,鬧鐘顯示5:40。
夏天亮得早,天邊泛起魚肚白,厚厚的云層里透出幾縷燒紅的霞光。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孟夏總覺得齒根泛著甜膩的血腥氣。
她接了水,漱了好幾次口,才緩過來點。
昨天被酒意激起的情緒沖淡下來,孟夏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膽挺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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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1】出自北島的《我們》
第6章 燼余
孟夏起得挺早,到學校時卻不算早了。
臨出門時,她猶豫著,翻出管藥膏,裝進書包里。
九中挨著條繁華街市,烏鎮的人起得早,不到七點,沿街的攤鋪大都開了門,幾家早點攤里,滾油的焦香飄得老遠。
快到校門口時,孟夏的余光瞥見幾道人影。
她回過頭,臨近早自習,一大波穿著一中校服的學生涌過來,那些人影混進學生堆里,很快就瞧不見了。
孟夏皺了下眉。
這幾個月里,她已經習慣了警惕,剛才晃過去的人影,讓她本能地覺察到了危險。
她停了一會兒,隨著人流往里走,琢磨著晚上怎么回家。
走進教室時,另一半桌椅也擺好了。
跟她同組的男生臉色不好,孟夏沒理他,徑自走回了座位。
她的確不想惹事。
可事都發生了,也沒必要讓自己不痛快。
沈野和藺沉一直盯著她,表情豐富精彩。
孟夏從書包里掏出書復習。
第一場考語文,那些文言文默寫她已經爛熟于心,沒什么復習的必要,孟夏干脆拿出數學練習冊做題。
她心神不寧,對答案時,查出好幾處低級的計算錯誤。
整個二班分成兩派,一派是學習黨,抓緊最后一點時間在拼命復習,另一派則吊兒郎當,睡覺的睡覺,吃早飯的吃早飯。
孟夏的斜后面,沈野咬著煎餅:“昨兒阿燼怎么了,回去就沉著個臉,像是要發病。”
周燼有病,發起瘋來,不管不顧,像頭兇獸。
這在他們這些人里頭,不算是個秘密。
周燼的病只是偶爾發作,聽說和當年他妹妹的事有關。
然而,泥娃娃來了之后,似乎變得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