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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 怎么樣?”陸或雍起身走到醫生身旁。
整夜未休息的嗓音充滿著疲憊,沙啞至極。
醫生將打印出來的診斷書遞給他。
陸或雍從睡眠技師手中接過診斷書, 上面寫著:初步確診發作性睡病
“這個情況需要做一次腰穿,進一步的確診,區分是發作性睡病的1型還是2型。如果可以的話,建議再做一個基因檢測,因為發作性睡病有可能是遺傳因素。”醫生建議道。
陸或雍將診斷書垂放腿側,紙張邊緣卻被攥得發皺,發出微弱的聲響。
他面色陰沉,悶堵的心情徹底掀翻不安。
“我們轉院。”
……
顧知煦感覺自己像條蝦,等他睜開眼,等意識到發生什么時,脊椎的部位傳來很明顯的腫痛感,整個人不受控制的發抖。
“或雍,壓著知煦的腿讓他先不要動。”
頭頂落下一道熟悉的聲音。
他卻沒心思敘舊,怔然地看著彎下腰的陸或雍,眼眶瞬間紅了:“……在干嘛?”
剛開口,就被大手蓋住眼皮。
“在做腰穿,快好了,不用怕。”
溫熱的掌心貼著眉眼,眼前一片漆黑,顧知煦聽著耳畔丈夫溫柔的聲音,可穿刺針戳進脊椎的過程,無端的恐懼在腦海里蔓延,好端端的他為什么要做腰穿?為什么沒有問過他?
【寶寶,沒事的。】
【你會沒事的。】
這個鬧心的讀心術。
他能有什么事?
“等腦脊液滴下來就好了。”
顧知煦聽到背后熟悉的聲音,忽然有種腿麻被電到的感覺,渾身抖得咬牙切齒:“……蘇騁!”
“換了其他人給你取那就不是二十分鐘,而是得一個小時,本身你的脊椎管狹窄就比較難取,改一下久坐不站的習慣。”
站在床邊穿著手術服的男人面容淡淡,瞥了眼好友陸或雍,見他還給人捂著眼睛,一言難盡:“可以了,出去后躺在床上,盡量不要下床,避免低顱壓引起的頭疼,六個小時后多喝水。”
做個腰穿,這兩人的膩歪勁真的是服了。
私人病房里,氣氛微妙。
陸或雍坐在病床邊,雙手交握放在腿間,見背對著自己蜷縮躺著的顧知煦:“寶寶,對不起。”
顧知煦腰酸得說不出話,無法動彈,酸得跟要折了一樣,動一下都難受,又氣,又尿急。
但這事是醫生建議,他也不是什么有病不治的傻子,做了也就算了。
讀心術的事他也都接受了。
可發作性睡病又是什么東西,他這樣下去不會因為這個讀心術的副作用出現越來越多對得上病癥的毛病吧?
他艱難地扭頭看向陸或雍。
想把離婚話題再次提上日程。
陸或雍見顧知煦看向自己,立刻站起身:“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
顧知煦被陸或雍倏然站起身的速度弄得一愣:“……我尿急。”
可他暫時不能夠離開床,也就是還得有求于人。
于是,
他被插上了導尿管。
心情更郁悶了。
病房里的氣氛安靜,安靜得除了點滴的聲音。
顧知煦很想轉個身,可是導尿管的位置讓他只能往右邊側躺,也只能讓他這樣看著坐在一旁沙發上的陸或雍。
這男人雙手搭在膝蓋上,微微彎腰,身上還是昨天那身打扮,怎么說也是一身昂貴的行頭,再怎么折騰也看不太出失禮的痕跡,反倒是疲憊的神情,在意料之外的平靜下顯得格外的低沉。
此時也正平靜的注視著自己。
而這樣的平靜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安寧。
“你的睡眠監測結果是發作性睡病,如果腰穿的結果也是,那我們得要接受治療。”
暗啞的嗓音響起,打破了此刻的沉默。
顧知煦下意識對上陸或雍的目光,心頭一顫,有種被捏住心臟的感覺:“……哦。”
說實話,跟陸或雍認識那么多年,他沒見過陸或雍這樣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