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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王早已在此等候,攜隨行的兩位王子向衡帝獻禮。
孟漁打量著粗獷的突厥王,這人虎背熊腰,滿面絡腮胡,聲如洪鐘,兩位王子亦人高馬大,左右各梳著對折的辮子,頭戴虎皮氈帽,右手握拳搭在左胸,微垂首朝衡帝行撫胸禮。
衡國與突厥部落建交已久,兩位掌權者互相寒暄一番,前后往搭建好的營帳走去。
遠方倏地傳來一聲馬嘯,孟漁循聲望去,遠處的密林沖出一道耀眼的紅色身影,來人身姿卓越,頭戴同色的銀鈴圓帽,手上拎著一只肥美的野雞,朝突厥王的方向大喊著些什么,說的是突厥話,孟漁聽不懂。
等馬兒就近停下,他才看清是策馬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妙齡少女。
突厥王嚴厲卻不失寵溺地呵斥道:“阿麗雅,不準放肆?!庇謱Ρ娙私榻B,“這是本王的小女兒?!?
阿麗雅見了這么多生人,一點兒也不怯場,蹦蹦跳跳地來到突厥王面前,先對衡朝的帝王和皇子們行禮,再高高拎起野雞的脖子大笑道:“阿布,我打著獵物了?!?
她的中原話說得很流利,大抵是從小學起的。
京都的大家閨秀自小就被要求要嫻靜文雅,孟漁極少見如此明媚的女子,跟眾人一樣被她逗笑,與此同時他無端端地想到塔塔爾諾布,他到京都時應當也是這般年紀,也會和阿麗雅一樣的開朗嗎?
他悄然地看向跟在蔣文凌身旁作侍從打扮的身影,一如既往的陰郁。
大家都在看她,阿麗雅便大膽地一個個回望衡國的皇子們,孟漁對上她的目光,頷首對她一笑。
他跟在蔣文崢身旁,聽二哥道:“聽說此次春獵王爺有意為小公主擇婿,你若不想被她瞧上,便不要對她笑。”
孟漁咧著的嘴一下子就收了回去,驚慌地說:“諸位哥哥都比我要強,怎么也輪不著我吧?”
蔣文崢哭笑不得,“你太妄自菲薄了。”
離得近些的四哥也搭腔,“十二弟還小不算他,我們兄弟幾個就你和五弟沒有婚配,倘若讓五弟撿了這個便宜我心有不甘,九弟,我看這小公主可愛伶俐,跟你倒是般配?!?
孟漁徹底笑不出來了,求助地望向蔣文崢,二哥溫潤一笑,“好了,別嚇唬九弟了,姻緣一事天注定,你可千萬別學人亂點鴛鴦譜,再者這話要是傳出去有損小公主的名聲,以后不要再說了?!?
因著四殿下的玩笑話,露天宴席時孟漁連看都不敢看阿麗雅一眼,實在不是他自矜,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沒由得惹出情債來。
他想學君子寡言,偏偏高位的衡帝不讓他安生,見他埋頭苦吃,奇道:“小九今天是怎么了,平日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現下怎么連聲都不吭?”
眾人唰唰地看向孟漁,他如坐針氈,抬起頭來,叼著一口肉含糊道:“父皇,這烤羊腿太好吃了,兒臣不想辜負美食?!?
蔣文崢知他所想,笑著替他解圍,“我看九弟是被這烈酒喝昏了頭,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此言一出,阿麗雅得意地道:“那是當然,我們突厥的美酒可不是誰都受得了。”她目光巡視一圈,落在了蔣文凌的身上,揚眉,“我認得你,三年前你來我們突厥部落,灌醉了好幾個突厥勇士?!?
蔣文凌笑說:“公主好記性?!?
孟漁微微一怔,與蔣文崢對視一眼,不知該喜該愁。
正是說著,不遠處的突厥武士捧著一個酒壇卻不慎踩到地面一個小坑,驚呼一聲就要往地上栽倒,孟漁下意識看過去時,席面離得最近的傅至景已經風一般地起身,眼疾手快地一手扶住突厥武士的背,一手穩妥地接住將要落地的酒壇子。
他在看,眾人自然也在看,孟漁注意到阿麗雅賞識的目光,慢慢抿住了唇。
作者有話說
歡迎開啟新地圖之世紀大謎題篇:突厥女婿花落誰家?
第20章
翌日,晴光大好,伴隨著幾聲號角的長嘯和大鼓的擂鳴,轟轟烈烈的春獵拉開了序章。
幾位皇兄、突厥王子和阿麗雅騎著高頭駿馬,一溜煙就沖進密林中,侍衛緊隨而上,只留下幾道殘影。
孟漁的騎術是前兩年才學的,自然比不得打小就禮樂騎射樣樣精通的皇子們,才剛啟程就落下了一大截,好在傅至景也不急著狩獵贏彩頭,跟在他身旁,“夾緊馬腹,不要急躁?!?
初學騎馬時,孟漁很是不得要領,還好幾次險些從馬上摔下來。
他學不好,起步晚是一回事,更因為心里的畏懼,他八歲時貪玩跑到客棧的馬廄去摸馬屁股,結果被馬蹄子狠狠撅了一腳,摔了個四腳朝天,大半個月胸口和屁股都是青的,連坐都坐不好。
此后傅家請專人教導傅至景馬術,傅至景有心捎上孟漁,他卻見了馬兒就跑,生怕再被像麻袋一樣踹飛。
在宜縣他不學沒有人逼他,到了京都,若是堂堂九殿下連馬都不會騎簡直是笑掉大牙。
孟漁是旱鴨子硬著頭皮下水,一被扶著坐到馬上就四肢僵硬,更別說策馬。
傅至景聽說了,休沐日特地到馬場看他練習。
遙遙見他笨手笨腳嚇得滿頭大汗,既好笑又無奈地與他共乘一匹大馬,抓著他的手摸馬兒粗硬的鬃毛,附耳對他說:“人在馭馬,馬也在馭人,若只把它當作一只可以隨意虐待的畜牲來看,人降不了馬,馬不會服人。反而,把它當作你身軀的一部分,你如何對待你的手足就如何對待馬兒的蹄子,加以恩威并施,駕馭它、操縱它,這才是馭馬之術?!?
他靠在傅至景的懷里,清風拂面,在鼓勵和幫扶下小心翼翼地握住韁繩,初次兜著馬場跑了一圈。
克服了恐懼后,孟漁的馬術有所突破,正如傅至景所言,馬兒是他的好伙伴,東西南北任行,可以帶他去任何地方,只是他到底不是冒進之人,做不到風馳云走,如今在草場上熟練地駕馬已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了。
兩人才進密林就聽得遠方傳來歡呼聲,是蔣文凌拔得頭籌,最先獵到了一只野兔。
其余進場之人緊隨其后,沒一會兒皆有所收獲。
孟漁不甘落下,背著弓箭這看看那看看,可惜比起騎術,他的箭法更是爛得不堪入目,別說狩到獵物,他才抽出箭還沒有拉弓,看中的一只山雞就逃跑個無影無蹤。
“太狡猾了?!泵蠞O對山雞不乖乖束手就擒很是不滿。
抓了兩只鴿子的七殿下從他身邊路過,看了眼他空蕩蕩的獵網,哈哈大笑道:“今天誰獵得最多我猜不出來,但誰要空手而歸我心里有數了。”
被笑話的孟漁氣得鼓腮,“七哥!”
兩人搭話的功夫,傅至景兩指抽出一支利矢搭在滿弓的弦上,瞇著眼眸瞄準躲在樹下的一只野鴨,箭無虛發,直直地貫穿了野鴨的身體,當場斃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