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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我沒有想到林鶴會那么快趕到。”

“您還是親自去和少爺解釋吧，不過屬下想，少爺應(yīng)該并不是因為這件事生氣。”

“唉，”陸淵長嘆一口氣，苦笑一聲：“但他還是不能容忍自己的精心籌謀有一絲一毫失誤，而我此次沒注意時辰，在遞信函時被趕來的林鶴看到，確是犯了少爺?shù)拇蠹伞！?

若林鶴再來遲些，他便能讓陛下緘口自己收到信函一事，也不會引起林鶴的過分?jǐn)硨B(tài)度。

“請您跟屬下來。”

荷蓉帶著他走進(jìn)一間廂房內(nèi)，取下墻壁上的山水掛畫，又在墻上摸索著按下一個細(xì)微的凸起后，房間內(nèi)的一面墻壁緩緩向旁邊移動，露出一條通道，二人隨即走了進(jìn)去。

這條通道陰冷而昏暗，只有兩側(cè)墻壁上忽明忽暗的蠟燭燭光搖曳，壓抑得令陸淵有些喘不過氣來，心情復(fù)雜而沉重。

通道的盡頭是一個禁閉的石制密室，一如少年堅固而無法推開的心門。

也就是這樣一個密室，困住了少年十一年，自從那件事發(fā)生后，僅僅六歲的他便把自己鎖在里面日夜苦讀，不眠不休地學(xué)習(xí)，從四書五經(jīng)到兵法等萬卷書籍，再到琴棋書畫這些技藝，大大小小皆爛熟于心信手拈來。

還有無數(shù)次地算計籌謀，寫滿了一張又一張白紙，精細(xì)到時辰與地點，能夠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足不出門便算盡天下事。

以及他那待人做事成熟老道，三言兩語挑撥操控人心的手段，陸淵自己都感嘆望塵莫及。

許多時候，他都是按著少年的計劃一步步來的，第一丞相……呵，真正的他恐怕?lián)黄疬@個名頭，然而誰又能想到，真正的幕后操縱之人，會是這樣一個年輕的少年呢。

不過也唯有他知道，這個少年有多么優(yōu)秀，多么努力，不，準(zhǔn)確說，是有多么拼命。

可那千瘡百孔的靈魂怕是再也無法被填補。

“長歸，”荷蓉對著端著食盒站在門外的長歸一點頭，臉色凝重道：“少爺還是不肯出來嗎？”

“是的，少爺明明已經(jīng)很久沒有如此了，但這次不知怎地，剛從林家回來就又把自己鎖起來了，也不知道多久能出來！”長歸已經(jīng)急到想要拿工具砸門了。

荷蓉的眉皺得更深了，她上前幾步拍了拍門道：“少爺！丞相大人來了！”

門內(nèi)久久沒有動靜，就像里面根本沒有人一般。

她剛想再去拍門，卻被陸淵攔了下來。陸淵朝她搖了搖頭，道：“我們還是再等等吧。”

荷蓉面色復(fù)雜地再次看了一眼門，也只得作罷。她知道，少爺不想出來時，誰也沒辦法把他從那萬丈深淵里拉出來。

是的，在她心里，這密室就是少爺?shù)娜f丈深淵，若一去，就再也無法回頭。

三人殊不知，這一等便是一夜。

當(dāng)朦朧的薄霧開始飄散在整座丞相府內(nèi)，沾濕在青翠的芳草上時，黎明，才將要來到。

一切的色調(diào)回歸天青，只有少數(shù)幾縷陽光穿過翻滾的云層灑落于此，人們才恍然察覺，原來是這多變的朱明之季欲降雷雨于大地，而今日，已再無黎明。

石門終于打開了一條縫。

門與地面細(xì)微的摩擦聲在一片寂靜中很是明顯，幾乎是瞬間就讓精神萎靡的三人一個激靈。

荷蓉與另外兩人對視一眼，連忙上前伸手推開了門。

門內(nèi)的百十根蠟燭經(jīng)過一夜已經(jīng)奄奄一息，只剩下燭芯還在茍延殘喘，強撐著照亮了整間密室，以及，那道立如芝蘭玉樹的白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