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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仇一刻未報!”陸籬然忽然睜開雙眼,充斥著滔天的仇恨,染血的左手死死抓緊心口處白色的衣襟,瞬間將其浸紅了大片。
他有些失控地朝陸淵吼道:“此心……一刻不得安寧!”
饒是陸淵活了四十多載,歷經過種種風霜,此刻也被少年的模樣震懾心靈,忍不住想要老淚縱橫……
他家少爺,太苦了。
當別家的孩子還在父母的懷里撒嬌討要寵愛時,他家少爺,卻已經披麻戴孝,麻木地跪在無名的碑墳前……世人皆道丞相家的公子一席白衣,好不風流瀟灑,可誰又能懂,那是未亡者為已逝之人,煢煢孑立的無聲吊唁。
當受寵的獨子不耐煩地扔掉經書課本時,他家少爺,卻因為自己的謀劃第一次牽連害死無辜之人時,囿于靜室,對著窗口枯坐整夜,試圖強迫自己的心,學會自私與冷漠。
當世家公子縱馬揚鞭,看盡長安花時,他家少爺,卻在一張張白紙上,機關算盡中,度過了大好的韶光。
陸籬然狠狠地喘了口氣,完好的右手五指張開,撩起額前垂下的稀碎的發絲,指尖緩緩穿插進柔順的青絲之中。
“今日之事不怨你,是我沒有料到林鶴此人防備心極強,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被他敏銳捕捉。”他終于冷靜了下來,墨眉輕蹙,道:“但你也不允許有下次了。”
“是。”陸淵起身俯首道。
“已經很少有什么事情能脫離我的掌控了……”
陸籬然勾唇冷笑,眼神幽幽:“林煙兮,我親愛的知音……我一定會得到你。”
他不顧地面上一片狼藉,彎腰撿起幾張寫得密密麻麻,墨痕未干的紙張,仔細看了起來。那認真的模樣像是之前的事情從未發生過,轉瞬又全身心投入到此刻的謀劃里。
“給宸子奕的信送出去了?”陸籬然抽空問荷蓉道。
“回少爺,已經送出去了。”
“很好,叫墨凝三天后無論如何也要跟過去。”
……
與密室里壓抑的氛圍相似,書房的林煙兮等人,亦被一種郁郁的陰霾籠罩,不得開心顏。
“父親,哥哥的仕途,是不是從此就被我毀了……?”林煙兮擔憂地問道。
皇帝已經知道了哥哥的全部身份,一定會找機會鏟除他,杜絕他再接觸兵權。而這些,都是為了保住她!
林鶴忖度了一會,思考無果,開始在書房內來回走動。
林塵也捏著下巴想了起來,既要讓他能帶兵打仗,又不被皇帝給陷害,確實并不容易。
“想要不受皇室侵害……”林煙塵秀眉緊皺,喃喃道:“那不如遠離皇室。”
“遠離?”林塵重復著問了一遍。
林煙兮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道:“對,遠離。”
“要如何遠離?”
“離開帝都,去夏國其他州屬,”林煙兮越說越迅速,“然后隱姓埋名,重新加入軍隊!”
“主意倒是不錯。”林鶴點點頭道:“但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光是如何在皇帝眼皮子底下離開帝都,就夠我們好想。”
林煙兮贊同道:“確實,而且恐怕還要委屈哥哥從最低級的職務做起,一步步向上爬了。”
“我也沒想著靠父親平步青云,”林塵笑著說:“是男兒,就得憑自己的本事闖一闖,煙兒你只需想想用什么辦法讓你哥哥我離開帝都就行了。”
林煙兮對他堅定地“嗯”了一聲:“我會幫哥哥實現理想的,不過煙兒也希望哥哥能答應我一件事——”
“二十一歲那年,只有那一年,你無論如何都不要上戰場!”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