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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番言語多少顯得強(qiáng)詞奪理,沈北陌氣得不輕,咬著后槽牙磨出來幾個字的冷哼:“這么想娶我?行,有本事你就娶,咱們走著瞧,娶了我,是誰更倒霉些。”
她笑得極其難看,把殺人放火上房揭瓦幾個字全寫在了臉上。
賀霄卻是忽然笑了,多少也是有些氣血上頭失了理智,“那就走著瞧,我現(xiàn)在就去請旨,讓陛下賜婚,你就安心等著出嫁吧。”
沈北陌受不得一點威脅,哈得笑出了聲,指著門口道:“去,你現(xiàn)在就去,誰慫誰是孫子。”
之后幾天連著下暴雨,將酷暑的悶熱沖散了些。
賀霄那天說完了氣話,回去之后冷靜下來就后悔了。怎么就又說出來要娶她的話了呢,他心里想的分明就是隨便哪個倒霉宗親去碰這倒霉玩意都好,反正不關(guān)他的事。
即便是陛下真的有意賜婚,他都要好好說道說道,曉之以理拒絕。
怎么看著她那張來氣的臉,最后竟成了他要去請旨賜婚,還誰慫誰是孫子。
外面的雷聲轟轟響,賀霄在窗沿下也是被吵得心煩氣躁,那天氣就好似他現(xiàn)在的心境,烏云翻攪不得安寧。
這所有所有雜亂的思緒最后都匯成了一個念頭。
他憑什么要在這瞻前顧后的,她都不怕,那他又有什么好怕的。
這是誰的地盤,誰的主場,又是誰犯的抄家滅族的大罪,誰該如履薄冰。
怎么現(xiàn)在倒是那沈北陌一天天的趾高氣昂,他倆的處境像是反過來了似的。
又是一道悶雷響起。
賀霄深吸了一口氣,一方面清醒的知道自己在這些有關(guān)她的事情上面處理方式越來越脫韁,卻控制不住事態(tài)的發(fā)展。
但控制不住又如何,索性任其發(fā)展。兵法有云,堵不如疏,既然已經(jīng)入陣,又豈能不分出個輸贏來。
他賀霄錚錚鐵骨,一輩子不懼戰(zhàn),也斷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當(dāng)了逃兵。
雨過天晴之后,兩道賜婚的圣旨,分別送至了碧落宮與親王府。
第30章 守宮砂
疾風(fēng)將軍與嘉寧郡主的大婚之期定在了金秋十月, 桂花飄香的時節(jié)。
皇城里處處張燈結(jié)彩,許久沒有過這般普天同慶的熱鬧喜事, 楚乾帝龍心大悅開倉放糧,百姓們跟著一道沾了喜氣,也就更加能投身到這濃郁的氛圍中去。
外面忙活的熱鬧極了,沈北陌縮在碧落宮里,百無聊賴之下,也是找到了件新鮮事能消遣時間的。
中秋宮宴時候那個護(hù)駕有功的侍衛(wèi)一躍連升三個品級,直接就被提拔成了郡主的貼身帶刀護(hù)衛(wèi), 賞紋銀百兩,賜了白玉腰牌。
那侍衛(wèi)名叫英舟, 年紀(jì)尚輕,見著南邵郡主那雙打量戲謔的眼就心虛腿打顫,沈北陌留了個心眼, 覺得就他這歪歪倒的三兩下, 實在是不夠看的, 萬一被哪個仔細(xì)之人發(fā)現(xiàn)了端倪就不好了。
反正她閑著也是閑著,一時興起親自上陣,每日里就折磨人玩,叫他白日訓(xùn)夜里訓(xùn), 非得把身手給練得像樣些不可。
“郡主……郡主, 時辰應(yīng)該到了吧。”汗如雨下的年輕侍衛(wèi)雙手打顫,他能在皇宮大內(nèi)當(dāng)值,并非是真的基本功不扎實,反倒是個踏實穩(wěn)進(jìn)的性子, 練功勤懇從不偷懶,只是這郡主想出來的招實在是太折磨人, 那小刀上下兩截能活動,中間拿個小環(huán)扣在一起,稍不留神就會把手指頭給削斷了。
沈北陌仰躺在藤椅里打盹,也懶得起身,瞇眼道:“到了嗎,我聽著聲音沒夠數(shù)。”
那小刀揮斬間能帶起風(fēng)聲唳唳,即便不去看,光聽聲音她也能判斷這小子有沒有偷懶。
“肯定夠了,我都是按照您吩咐的速度、速度,一點沒敢偷懶。”英舟汗流浹背,心神太過緊張,說話都斷斷續(xù)續(xù)的。
“我想起來了。”沈北陌忽然一個起身,坐在藤椅上盯著他,“怪不得總覺得看著眼熟,我從南紹過來路上,跟領(lǐng)頭那死狗說好話的那個小卒,也是你小子吧?”
“啊……啊?”英舟根本沒法思考,只想快點結(jié)束這折磨。
這時錦瑟進(jìn)來救了孩子一命,臉上神情微妙著,欠身道:“郡主,宮里來女官了,說是……”
“來干什么?”沈北陌蹙眉,一聽就覺得麻煩。
“說是來給您行宮砂禮。”
“什么玩意?”沈北陌問。
“就是……應(yīng)該就是守宮砂,唯有未失貞潔的處子,才能點上的守宮砂……”
錦瑟的話還沒說完,沈北陌就噌的火一冒起了身:“他們什么意思,我南邵掌珠的公主,是什么外面什么阿貓阿狗不成,敢懷疑這種事情懷疑到公主頭上來!?”
說她可以,說靈瓏的不是,那就是不行。
英舟眼看著沈北陌注意力打岔去了,悄悄停下手里的刀子休息,抹了抹臉上熱燙的汗,就聽見那豪氣沖天的郡主直接大手一揮:“給我趕走,統(tǒng)統(tǒng)趕走,不點,點他個頭,誰愛點誰點。”
錦瑟為難道:“只怕是沒那么好打發(fā)。”
沈北陌一腳踢開藤椅,氣勢凜凜往前大步而去,“那就我去說,我看誰敢。”
她個子高步子快,走起路來都帶著風(fēng),猛地一出門險些跟正好進(jìn)來的賀霄迎面撞上。
兩人對肢體的控制力都極強(qiáng),撞上之前硬生生剎住了步子,相隔不過半個手指的距離,緩住力道后立刻分開了。
賀霄險些一口親在她腦門上,退開后臉色還頗有幾分不自然,蹙眉道:“慌慌張張干什么去?”
“關(guān)你屁事。”沈北陌懶得跟他廢話,繞開就要往外走。
她那滿臉的氣勢一看就不像是去干什么好事,男人趕緊三兩步追上去,跟在她身邊邊走邊道:“說話,干什么去?”
錦瑟追著二人實在吃力,幾乎是小跑起來了,心里也擔(dān)心沈北陌吃虧,趕緊道:“將軍,宮里來人說要行什么宮砂禮,我們郡主氣不過,這不是懷疑姑娘家的名節(jié)嗎,這、”
賀霄一猜就是這事,他原本也是掐著時間為這事來的,直接一把攥住人的胳膊強(qiáng)行叫她停下來,“你別一天到晚跟個炮仗似的一點就著,先聽我說!給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