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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徹低聲道,“你不是我的臣子。”
“不是么?”陳望之大失所望,“那你做什么把我留在宮里?”他眨眨眼睛,“難道,我們是朋友不成?”
宇文徹又是感慨,又是哭笑不得,“你眼下烏黑,夜里沒睡?”
“昨日我等你來,等到半夜。”陳望之小心地靠到宇文徹身邊,用手去勾他腰間的穗子,“后來睡著了,就夢到許許多多蛇,追著我咬,要鉆進我身子里面去。我駭得大叫,拼命跑,跑不脫。”他有些喪氣地垂下頭,“連你也不來救我……你為什么不來救我?”
第14章
宇文徹回到西涼之時,陳望之已經帶兵去往北疆。土渾洶洶南下,連奪齊國三州七城,最兇險的一回,甚至越過黃河,直逼建康城下。齊國一眾貴族只會夜夜笙歌,聽到兵敗的消息,皆面如土色,瑟瑟顫抖,隨陳玄龜縮于臺城內日日焚香禱神。唯有平日里默默無聞的陳望之臨危不懼,站出來召集建康周邊的齊軍拼死抵抗。在交戰中,他左肩中了一刀,深可見骨,血流不止,但他泰然自若,指揮進退有度。土渾圍城十日,后來,沈長平帶兵自泰州包抄,土渾見勢不妙,方悻悻退兵。建康之圍既解,齊國軍民無不對陳望之交口稱贊。然而,肅王并沒有因為這次的戰功受到嘉獎或晉封。建康街頭巷尾,皆是替他打抱不平。陳望之不以為意,反而主動請纓,率軍前去莫州戍邊,以抵御土渾的進攻。陳玄對他的幺子簡直厭惡至極,斥責他無故生事,但畢竟當時國中無人,最終允了他的請求。
那一年的春風似乎浸染著血和沙塵的味道。征兵的告示貼了一茬又一茬,走著走著,就能聽到女子的哭聲。宇文徹心情異常沉重,齊國日益衰落,西涼內亂,亦元氣大傷。穿過小巷,粉墻枯枝,幾蓬枯草在早春的風中左右搖擺。肅王府的后門緊緊關著,拍了幾下,沒人應,宇文徹便繞到正門。誰知好巧不巧,當頭撞到了他最不愿見的人——高玢。
博陵王世子駿馬輕裘,意氣風發,嘴角掛著一成不變的輕蔑微笑,“我當時誰呢,急急忙忙的——韃子,你來做什么?”數年倏忽而過,他已長身玉立,著錦衣配長劍,建康城有名的翩翩佳公子。宇文徹望一眼他靴尖的花紋,昂首道,“我找肅王。”口音幾乎與齊人無異,若不是看長相,僅憑口音,萬萬聽不出他居然來自異邦。
高玢聞言,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將他來回打量,語氣格外譏誚,“找肅王?”
宇文徹道,“沒錯。”
高玢眉頭挑起,涼涼道,“我勸你死了那條心。”
宇文徹也學他挑眉,“我哪條心?”
高玢一聲冷笑,“你什么腌臜心思,你自己知道。”
宇文徹最討厭高玢陰陽怪氣,懶得理他,高玢又道,“月奴喜歡干凈,你也不看看你滿腿的泥點子。”
宇文徹質子身份尷尬,僅得溫飽,自然沒有華服加身。乍暖還寒時候,昨夜突降小雪,后巷滿地泥濘。他低頭一瞧,果然靴子上星星點點,登時僵住。高玢晃晃馬鞭,俯下身,手掌在鼻前扇了扇,“嘖嘖,死番狗,又臟又臭,月奴讓你進門才怪。”
“高玢,”宇文徹再也按捺不住,他來見陳望之前,特意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