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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徹道,“快過年了,不要滿嘴死啊活的。”臘月與春節中,齊人最是忌諱,他在齊國多年,對風俗甚是了解。況且陳望之久病未愈,即便平日提到“死”字,也能讓他的心跳快三分。
陳望之把幾頁紙揉成團,袖手而立,“君上,你生氣了?”
宇文徹撿過紙團,悶聲道,“我不需要你報答,說過好多次,你不是我的臣子。”
“可我總不能長居宮中……”
“臺城這樣大,你住著又能怎么樣了?”
“這是你的家,”陳望之雙指捻起一頁紙,對折,再折,“說起衣裳來,我才突然想起,這是宮里,你是帝王。以后你會有很多很多妃子,我住在這里,總是不像話。”
宇文徹驟然抬頭,警覺道,“是不是什么閑言碎語?”
將陳望之留在宮中,沈長平就很是為難。宇文徹登基以來,別說廣納后宮,就連一位正經的王后都沒有。無論西涼出身的臣子,還是前齊的舊人,皆曾進諫數次,希望年輕的開國之君早早成婚,以安天下,俱被宇文徹拒絕。宇文徹認為,他成不成婚,與天下是否安寧并無直接關系。再者,土渾頻頻南侵,邊境不安,他也沒心思立后納妃。不但如此,他還將前齊的宮女悉數放出宮去自行婚配。現下土渾已滅,可宇文徹仍然沒有選后的意思。沈長平左右為難,硬著頭皮道,“君上,殿下他去宮里,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了?”宇文徹一心想要接回陳望之,“宮里有的是地方,還有些老宮人不肯出宮的,服侍了幾十年,手腳心思都靈便,照料月奴最是妥當。”
沈長平張口結舌,拿不準他的君主究竟真糊涂還是裝糊涂,“可、可他是男子……雖然……”
“有什么‘雖然’、‘但是’的!”宇文徹了然,仍堅持己見,“朕說可以,自然就可以了。”
“那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先把他身子養好是正經。”
雖然滿嘴冠冕堂皇,不過宇文徹心中明白,接陳望之進宮養病,是有自己的私心。
十四五歲時節,三月間,春意萌動。建康中質子居住的小小院落,一株巨大的梨花開了滿樹,暖風吹拂,落英紛紛如雪。宇文徹在氤氳浮動的梨花香中做了一個夢,夢中的陳望之對高玢不理不睬,唯獨對他微笑。宇文徹大起膽子,上前拉住他的手,陳望之毫無怒色,居然笑的愈發迷離,柔聲喚他,“阿徹。”
“你真好看。”宇文徹激動萬分,結結巴巴,“我、我——”
“你喜歡我么?”陳望之眼含春水,嘴唇紅艷,他貼上宇文徹胸口,“我曉得,阿徹你是很喜歡我的。”
宇文徹大喜過望,“是了,我誰喜歡你,那月奴喜歡我么?”
陳望之忽然只穿著中衣,垂下眼睛,解開衣帶,“喜歡。”
春夢無覺,宇文徹醒來后,恍惚了好一陣,才悵然地發現這只是一個夢,旋即發現褻衣和腿間惱人的黏膩。他又羞又愧,在夢中竟然對陳望之做出那種事,其實,那時的宇文徹不曉人事,夢中也不過二人赤條條地摟抱親吻。第二日去太學,望見陳望之筆挺的背影,恨不得自摑數掌。然而夜間輾轉,卻忍不住去回味那個夢,夢中的陳望之溫馴而放浪,嘴唇溫暖,身體結實柔韌。回味著回味著,腿間那討厭的家伙便硬了起來,宇文徹氣急敗壞地自瀆,暗暗大罵道,“宇文徹啊宇文徹,陳望之是什么人,你竟然對他生出那樣骯臟的念頭!”強忍著不去想那人,可心思哪能按捺得住。很長一段時間,他都羞于直面陳望之,生怕那雙清澈的眼睛看出自己的罪惡。“高玢是對的,”宇文徹泄氣地坐在梨樹下,梨花已落,結了小小的梨子,既酸且澀。“我是壞人……我怎么可以這樣褻瀆他?”他撿起被鳥啄掉的梨子,用力拋出,喃喃道,“可是我、我喜歡他……假使他對我笑一笑,恐怕我死都甘愿罷?”
“沒有閑言碎語。”陳望之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