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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亞的房間里有扇模組故障的窗戶,是她搬進來的第二天就壞的,但她從沒跟人說過。
一開始,那扇窗上僅出現了一條模糊的直線,將外頭明媚的景色活活劈成了兩半,就像把一塊虛假的蛋糕給劃開了。
后來,那條線的顏色變得越來越深,由彩色轉為深灰,再變成細細的一道墨黑,形成一道令人厭惡的臟污。
那些黑線從上往下滲透,就像一場由墨水畫成的細雨,靜默地侵蝕著整片美麗的窗景。
它們每天都在變多,蠕動著,滲透著,爬行著。
越來越多。
越來越多。
越來越多。
越來越多。
伯恩家給每個高級女仆都分配了統一的服裝,一件黑色及膝的女仆裙,一件帶綁帶的圍裙,一對布質手套,一條發帶,一套簡單的內衣褲,還有一條絲制吊帶襪,西里亞將那些衣服整齊攤放在一張古舊的小沙發上,洗過澡后,就著虛擬的月光穿好了自己的衣物。
她背著手,閉上眼,就像一個等待著審判的犯人,無數個藉口在她的腦中翻滾,就像一盆被煮沸的水,一個個渺茫的水泡鼓起,接著被理智的空氣撐破。
恍惚間,西里亞的思緒飄到了過去,她回憶起一個溫暖的午后,那里有一個大聲尖叫的男孩,他又哭又鬧,摔碎了許多東西,長年不見日光的蒼白皮膚脹得通紅,好像隨時都會突然暈死過去。
她站在床邊,手上端著裝著藥物的托盤,剛被潑到臉上的開水沿著下巴往下滴,她事不關己的俯視著那張被眼淚與汗水糊成一團的面龐,好像剛才被潑了一臉水的人不是她。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他朝她扔過很多東西,水,積木,玩偶,數都數不清,今天也一樣,當她靠近時,床頭柜上的溫水被潑到了她的臉上,接著是尖銳的哭叫聲。
「為什么是你在這里!」稚嫩的小手砸在床鋪上,砰砰作響,「我要爸爸!爸爸!」
「媽媽也不來,為什么!」
「小少爺,你的母親….」
「我不聽!我不聽!媽媽沒有拋棄我!她沒有離開!」他咆嘯著,猶如一頭被囚禁的幼獸,徒有一身野性,爪牙卻稚嫩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