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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呵。”韓云張大了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從段嘉羿的懷里掙脫出來,抖了抖被揉亂的毛睡意上涌。
無心去管困了的檸檬,段嘉羿上樓收拾了閆雪在自已房間留下的痕跡,轉(zhuǎn)而進(jìn)了書房坐在電腦前,拿酒精棉擦拭被動過的鍵盤和鼠標(biāo),心情平靜到巨石滑落也難以掀起波瀾。
韓云即便困極也沒有回到小床上睡,完全看不透段嘉羿在想些什么,臉上一如既往瞧不出被背叛加失意雙重打擊下造成的陰影,平靜得叫人害怕。
臨時照管人出了問題韓云心在大再沒心沒肺,這個時候真的很難睡著,跟著飛上樓,盯著段嘉羿做各種清理,最后落到打掃一新的書桌上,坐在椅子里的段嘉羿看似在發(fā)呆。
“怎么沒去睡,不是困了?”一直注意到檸檬跟進(jìn)跟出,像個小尾巴,這會落在桌子上看向自已的目光中流露出幾許疑惑與擔(dān)憂,段嘉羿伸手撓了撓檸檬的頭頂,感嘆最忠誠不離的往往是身邊的寵物。
韓云自我安慰,自已這是無償貢獻(xiàn)出一身軟毛來安慰一點不顯受傷卻極難開心起來的段嘉羿,自已容易嗎!
桌上倒扣著的相框被翻起來擺正,韓云這才注意到照片與段明湛床頭柜上擺放的那張一模一樣,木質(zhì)相框邊緣已經(jīng)發(fā)舊退色,玻璃鏡片卻干凈如新,看得出來有人經(jīng)常拿在手里摩挲,所以倍加愛惜。
韓云瞅了眼望著照片出神的段嘉羿,不知道為什么總感覺對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非常不對勁,渾身上下散發(fā)出頹喪冷寂的氣息,給人一種恍若隔世的不真實感。
難道說被情所傷后情結(jié)偏離正常軌跡,開始向偏執(zhí)狂方向發(fā)展?韓云打量半天根本無法從對方眼里窺視出任何情緒,心里有點毛毛的,腦海里忽然蹦出,不在沉默中爆發(fā)就在沉默中滅亡這句不算好的話。
這樣下去顯然不行,韓云考慮轉(zhuǎn)移對方的注意力,堂堂男子漢有什么過不去的坎,女人背叛自已全當(dāng)吃一塹長一智,以后找對象擦亮眼睛不就行了,搞得周遭的氣氛泛著冷凝,全身的羽毛差點炸起。
想了個笨主意,韓云看得出段嘉羿對家人頗為看重,走到照片面前伸爪子指了指玻璃,再去看段嘉羿,成功把對方的視線引到自已身上。
段嘉羿看向檸檬怪異的舉動,感覺莫名的同時理解不了對方所要表達(dá)的意味。
韓云又指了指照片,開口說出一句特別暖心的話,“檸檬,明湛,你,像照片,里的一樣,嗯,一家人,我們,是,一家人。”提醒段嘉羿有些事情不該一個人杠著,家人是值得傾訴的絕佳對象,干嗎把自已弄得半死不活了無生趣一副死樣,多大人了還得自已來教。
段嘉羿當(dāng)下一個怔愣,耳畔回蕩著檸檬稚嫩的話音,心底涌現(xiàn)出一股名叫溫暖的火焰,包裹住漸近寒涼的內(nèi)心,眼睛忽有濕意,對檸檬露出久違的直達(dá)眼底的真心實意的笑容。
“對,一家人,我們是一家人。”多么令人感|性|的話,出自一只鸚鵡口中,段嘉羿笑容格外燦爛,揉亂了檸檬順滑的背羽。
呃,被揉搓一頓的韓云相當(dāng)無語,至于這么激動情緒起伏嗎!干嘛總折騰自已,毛又亂了還得理,好討厭!
“你知道嗎?”拿起桌上的照片仔細(xì)看了看,段嘉羿心情有所好轉(zhuǎn),可謂撥云見月不再獨自傷悲。
“這是我和明湛的爸媽。”有一種急需倒盡一切心事的緊迫,段嘉羿不需要檸檬作出回應(yīng),接著往下說。
畢竟長得那么像,不是父母又會是誰?盡說廢話能不能說點有用的,韓云無心理毛,看向段嘉羿的眼神流瀉出鄙夷的光亮。
“他們在我十二歲時出了車禍離世,那個時候明湛才五歲,剛上幼兒園。”突遭變故當(dāng)時的心情現(xiàn)在想來仍顯復(fù)雜。
我艸,大新聞,還是獨家的!韓云絲毫不曾料到有一天可能獲悉段家的秘密,自已這是無意識打開了段嘉羿吐露心聲的閘門?快快做好聽故事的準(zhǔn)備。
“痛失親人之后我們被接回爺爺奶奶家居住,直到各自成年,有了工作有了學(xué)業(yè)。”段嘉羿自顧自的講起那個令人悲傷的過往。
韓云這才弄明白為什么段明湛光打電話從未說過要回家的話,父母不在了回去憑添傷感罷了,爺爺奶奶的家固然好,然而同一出生便呆的家里有本質(zhì)區(qū)別。
然后呢,快點快點,急死鳥了!韓云等著聽最精彩的下文,眼巴巴的帶著光亮望向停住話頭的段嘉羿。
“五歲的明湛別看年紀(jì)小,腦子卻十分聰明,之所以拼命的學(xué)醫(yī)就是因為一場車禍奪去了家人的生命,本該救活的,可惜還是晚了一步,身邊的家人因此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不想再看到親人離別卻做不了任何事。”看著照片上弟弟燦爛的笑顏,心底漸起酸脹感。
段嘉羿的話說得語無倫次,韓云聽了半天弄懂了段明湛學(xué)醫(yī)的初衷。家人的離世終究在幼小的心靈上造成不可磨滅的陰霾,段明湛能夠開朗活潑的生活一定跟長輩的教導(dǎo)分不開,那不是一種假裝出來的強顏歡笑,在一起呆得時間越久越能感受到那一分真實。
“我呢,其實不怎么傷心,當(dāng)初與閆雪交往純粹是推不掉上頭領(lǐng)導(dǎo)拉的媒,相處之后發(fā)現(xiàn)對方表里不一。”之所以發(fā)呆面無表情,是在考量事件最終牽扯到的人,個中利益段嘉羿需要整合清楚。
還有呢,還有呢,兩句話概括整件事情這不叫精辟這叫吊人胃口,韓云才聽到關(guān)鍵點,段嘉羿顯然沒有說下去的意向,好可惜,沒有八卦可以聽。
放回手中的相框,心情明顯好太多的段嘉羿戳著檸檬的肚皮說道,“回去睡吧,你的貓爬架明早送來。”由于快遞路上遇到大雨,原定的時間推遲。
早忘了有這茬的韓云張了張嘴哈欠連天,不再陪段嘉羿解悶,飛到樓下上床睡覺。
第二天一早,韓云還在睡夢中就聽見層里丁玲咣當(dāng)吵得人心煩,昨天睡得晚根本沒睡飽現(xiàn)在還不想起來。
睜開一條縫看向聲音的出處,就見段嘉羿在拆包裝,忙里又忙外,腦子一團(tuán)漿糊的韓云抑制不住周公的召喚又睡了過去。
等到兩個小時后早晨九點鐘,韓云懶散的伸翅膀蹬腿,翻了個身站起來,飛到洗手間方便完,站在洗手池邊叫段嘉羿,給自已洗爪子。
“睡到現(xiàn)在才起,一會吃了飯就得走了。”段嘉羿服務(wù)到位按弟弟給的食譜配餐。
走?哦,想起來了,要去長輩家,韓云吃著早餐,忽然記起半夢半醒間一陣響動,抬頭看過去,入眼的木質(zhì)爬架已經(jīng)安裝完畢,這么快!
收拾好東西的段嘉羿下樓,對檸檬說:“要去那邊住兩天,你的小床要不要拿?”反正還回來,拿來拿去太麻煩。
“那邊是四合院,沒有放你小床的地方。”粘掛鉤爺爺會說的,段嘉羿同檸檬打個商量,“在哪不是睡,那邊有個藤制圓形搖椅,空間足夠大,你要不要湊合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