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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僵持后,寧永安突然問白文宣這樣一句話。
白文宣愣了一下,反問:“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其實你們家真的是祖傳的自以為是,你也是。”寧永安說:“你知道的遠不是事情的全貌,因而你基于這件事得出的所有結論,我覺得都應該推翻。”
“什么意思?”白文宣皺起了眉。
“你只知道,陳文青躲避寧豐派去的人而出車禍這件事在我心里是一個永遠過不去的坎,但你并不知道為什么。”寧永安緩緩地說,“為什么我忘不了陳文青?不是因為我愛他。”
白文宣沒有追問,但寧永安確實再一次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將目光聚焦在寧永安的臉上,卻看到了一副意外柔軟的神色,和剛才那一瞬間的偽裝不同,是真正的溫柔。
“我為了陳文青出柜,更像是找到了忤逆寧豐的武器。喜歡男人、喜歡自己的老師,為了這個男人不顧寧家的臉面,那時候那些莫名其妙的堅持有多少是真正為了陳文青我到現在都說不清楚,我甚至不知道陳文青是怎么看待我的,他到底知不知道我在利用他。”
寧永安并沒有刻意隱瞞過這段往事,卻也從來沒打算主動和白文宣說起,歸根結底,今天會說也不過是另一種手段而已,他敏銳地覺得這也許是他留下白文宣的唯一機會。
白文宣果然沉默了。
七年前,無權無勢的溫柔老師、不被家里疼愛的私生子,兩個人的命運因為寧永安的青春叛逆而改寫,白文宣不知道寧永安是以什么心態和自己說這個故事,但是聽完之后他只想打人。
“你聽起來更加欠揍了,”他實話實說,“陳文青真是……”他都不知道怎么評價。
“在陳文青的問題上,我和我的父親應該承擔所有的罪責,”寧永安并不反駁,“但我當年我愛他是真的,只是沒有所有人以為的那么愛,愛到七年后的今天依舊不可自拔。時至今日,我永遠保留的只有愧疚。”
“很好,”白文宣干巴巴地說,“你人生中還能留存一點愧疚感,也算是一種有人性的表現,我贊美你。那么這和我有什么關系呢?”
寧永安突然發力抓住了白文宣的手,反問他:“你想和你有關系嘛?結婚第三年你問我的問題,現在還需要答案嗎?或者說,我的答案能夠留下你嗎?”
白文宣的眼睛順著寧永安握著自己的手往上,掃過他的胳膊、肩膀、脖子,看到了寧永安的臉。
七年來原本應該最親密的人,其實真的不算很熟悉。他笑了,輕輕地呼出一口氣,回答寧永安說:“不需要,不能。”
寧永安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困擾,白文宣覺得他就像遇到了不能解決的問題,想必是挫敗感遠大于分別的感慨,因而白文宣真的覺得自己沒有一絲留戀。
“25歲的白文宣會盲目地受到吸引,也會因為害羞而用似是而非的問題祈求你的真心,但現在我只想要一個自由的環境,真正地為自己活。寧永安,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有保質期,你已經過期太久了。”
空姐走到了登機口開始做檢票準備,廣播里想起了登機通知,白文宣推開了寧永安的手站了起來。
人生很多時候需要一些取舍。他因為不舍得路欣,所以被白崇光拿捏了婚姻;因為不舍得陶然,所以把自己弄得狼狽尷尬,淪為笑話;所幸,等到遇到寧永安的時候,他終于學會了怎么去割舍一些不能成真的奢望,也許曾經在這段被安排的人生中他軟弱過、想過要尋求依靠,但終究還是要靠自己走下去。
白文宣拖著登機箱走到閘口,空姐滿面笑容地接待他。踏上登機橋之前,他頓足,轉過身看到仍舊坐在原位看著他的寧永安,白文宣笑了笑,寧大少的表情始終凝固在了那個困擾瞬間,眉頭緊皺的樣子大概是這么多年來他從未見過的,不成熟、不痞氣、不游刃有余。
他朝寧永安揮了揮手,最后的告別,走廊的那一端,才是他現在渴望的人生。
很多年前,路欣還沒有因為欠高利貸還不上而低頭求白崇光收留,白文宣還是個單親家庭的好學生,那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