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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囉!據說連湯鉞城里的貴人,也曾經來這兒尋醫問藥呢!」
「不愧是仙家之人……當真是妙手回春哪!」
玉蒼朮聽著,不禁感到好笑。
這長麓書院雖名為書院,院內所學卻與經綸濟世毫不相關,風氣如同供凡人修煉的尋常道觀;說是道觀,門下弟子卻又能行醫治病,醫術似乎還頗為精湛……可要說有多么仁心仁術,卻又罔顧學子安危,私下讓他們服用偏門的修行丹藥。
簡而言之,真真是個不倫不類的鬼地方。
他心中念叨,忽聞人群中傳來爭吵聲,視線便不自覺朝喧鬧處望去,竟意外發現一名相貌眼熟的青年。
「嗯?」
玉蒼朮微微瞇起眼,心想:那不正是被申屠硯強占軀殼、渾身剝得只剩一件褲子的可憐人?雖不知從哪尋來了衣裳,但整個人依舊十分狼狽,揪著醫館外年輕弟子的衣襟憤怒咆哮,模樣看上去已然趨于癲狂。
「讓我進去!我要見仙人!帶我去見仙人!」
那人不顧攔阻聲嘶力竭地大喊,早已驚擾了周圍的病人,在弟子機警通報下,不一會兒便有一名白衣人從醫館里出來,從隨行弟子的態度來看,此人應是醫館的主事者。
男人行徑瘋歸瘋,眼睛倒是雪亮得很,立時甩開書院弟子朝那白衣人下跪哀求:「仙師!仙師!救救我、您救救我!」
白衣人氣質溫文,面對眼前大鬧不休的男子,僅是語調和緩地詢問:「這是怎么了?」
「小人呂衫!千里跋涉至此為尋仙緣,本欲參加本次長麓山的入門測試,奈何……」他越說越激動,握緊了拳頭雙眼布滿血絲,「奈何途中遭怪物伏擊,不知使了什么妖法奪占小人身軀、四處招搖撞騙,還將小人的行囊洗劫一空!」
想起那黑色稠液入口的作嘔感,呂衫毛骨悚然,彷彿腹中還殘存什么東西在翻攪,于是忙不迭抓緊那白衣人的衣襬厲聲哀求:「仙師!小人既已錯過機緣,自不敢厚顏再求入門之事,只、只是妖物入體幾番作祟,實不勝煩擾,還望仙師相助,拔除小人體內的妖邪之物!」
那白衣人沉吟片刻,注視著呂衫雙眼問道:「……你的意思是,你曾被那妖物奪舍?」
「是……是的。」不知為何,這白衣仙師貌不驚人,一雙眼卻似能穿透人心,直瞧得呂衫心底發寒。
身旁弟子見狀,忍不住詢問:「于先生,該怎么辦呢?醫館還有這么多人等著……」
白衣人淡淡一笑,溫聲道:「妖物奪舍,于凡人神智的損害萬不可輕忽……不如這樣,你們先帶呂公子回書院,找個地方讓他暫時歇息,待這邊事情處理完我便趕回去。」
幾個弟子聽命,很快將呂衫領至一旁的小屋,平息了這場小意外。
屋簷上,玉蒼朮目光灼灼盯著那白衣青年沉思,直到人影遠去,他起身一躍而下,泰然自若地混進正熱絡交談的人群中。
總之,先來裝模作樣地打探下消息吧!
恍惚間,何焉感覺腹部傳來溫熱的觸感。
暖意如流水般穿過皮肉、滲入腹腔,積累成一團溫火在體內靜靜燃燒,逐漸往身軀各處漫開一股難以言喻的酥軟。
意識逐漸回籠,媚藥引起的慾火也終于平息,何焉甫睜眼便見頊皤半身赤裸倚坐床邊,彎起一雙色澤淺淡的眸子笑道:「醒了?」
何焉愣了好半晌,一下子從床上竄起,慌張扯過被褥想遮掩身體時,才發覺全身衣著完好無缺,渾身上下毫無汗水淋漓過后殘留的黏膩感,顯然被好好清理過……他面上倏地炸開一片紅暈。
頊皤低笑,柔聲問道:「身體還好嗎?」
適才床榻纏綿之際心神迷亂,且大半時間羞恥得不敢睜眼,這會兒直面二師兄,簡直像與初次見面的陌生人對視。
眼前的男人不僅頭發白、皮膚白,連同那小扇子似的眼睫也像灑滿紛飛白雪,低垂著半掩住眸色,儼然一幅被鉛粉徹底浸染過的文人畫像。
可當何焉視線落在那身裘衣下的軀體,又是截然不同的樣貌──頊皤精瘦得驚人,薄而虯結的肌肉如緊實的麻布層層縛綁于骨架之上,勒出堅實剛勁的肌理,上頭每一寸肌膚全刻滿了何焉未曾見過的繁復圖樣,漆黑的、腥紅的,顯得怵目驚心。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
二師兄過分親暱的關切自耳畔傳來,讓何焉不由得一顫,垂下頭悶聲說道:「抱歉……又給師兄添麻煩了。」
小孩兒有些頹喪,看起來頗為自責,竟然還傻呼呼地向他道歉,渾然不覺自己被人占盡了便宜、還遭到許多嚴重踰越解毒范疇的過份對待。
要是放著不管……遲早被人連皮帶骨吞吃入腹。
頊皤露出蘊含深意的微笑。
「一點兒都不麻煩,倘若日后還有這等好事,敝人愿竭盡所能為師弟效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