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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想呢,一晃兩三年就這樣過去了,也不知家里好不好,大哥還未娶親,父親母親年歲大了,塞北與京城相隔萬里,如何不想?”這般說著時,眼中已慢慢蓄上淚水,一雙眸子竟是比頭上的蒼天都要清亮上幾分。
沈睿之轉(zhuǎn)頭間瞥見她眼中的晶瑩,心中像是被刺了一個窟窿,鉆心的疼。他不知該如何安慰她,這一世,他欠她的太多了,他雖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卻無法給她最基本的團(tuán)圓之樂。
“夫君,已是過去一年多了,加官進(jìn)爵的封賞也早已下達(dá),為何圣上宣你回京的詔書遲遲不下?”錦毓擦拭掉臉上的淚痕,蹙眉問道。
沈睿之凝視身旁的錦毓,不知該如何開口,他艱難地說道,“阿毓,圣上他,可能不會再召我回京了……”
仿若驚雷在耳邊炸開,連雨滴的聲響此刻都擲地有聲。
沈睿之喟然長嘆,“我跟隨圣上十有余年,對圣上是再清楚不過。當(dāng)今圣上,寬以待人仁義并施,是難得的明君,只是圣上生性敏感多疑,從不輕易相信別人,就算是對我,亦不過面熱而心避之……”
他沒有再說下去,錦毓卻是懂了他的話中深意。
錦毓垂下眼瞼默然不語,良久忽然抬起頭,雙手撫上他增添些許風(fēng)霜的臉龐,“夫君,有什么會是一塵不變的呢?你會變,圣上也會變,身在帝王家,總是有許多的無可奈何,夫君既為臣子,怎么還和圣上慪氣呢?”
她雖心中苦,但卻絲毫不能表露出來。
“阿毓,我苦一些無甚要緊,只是苦了你今生今世都要和我綁在一起,你原是地地道道的中原閨秀,如今卻在這荒蠻的塞北……我,我還不如帶著你一走了之,天涯海角,以天地為家,一路游山玩水,飽嘗世間歡樂……”他急切地抱住錦毓,盡是從未有過的慌張。
只是話沒說出口,就被錦毓一把捂了去,她伏在他耳邊輕笑,呢喃著,“傻瓜,說什么呢?就這般一走了之,父親母親該如何是好,還有初華初蓮,你也不要管她們了嗎?”
感受到面前之人將她摟的更緊,她低下頭,猶豫半晌還是說道,“我明白夫君心中的苦,自古以來,武將的地位就最為尷尬,國家動蕩時,便為出鞘之寶刃,國家平時,便成了君王心上的利刺,不吐不快。
只是夫君,你須記著,位極人臣,心中裝的便不僅僅是個人得失,更多的還是天下黎庶安康以及江山太平,你不是說過嗎,你是天下人的沈睿之,為天下而戰(zhàn),眼中有江山,心中有人民,怎么如今卻還想著一走了之呢?
你這一走,讓飽受戰(zhàn)火的百姓如何是好?若是江山動蕩,社稷不穩(wěn),就算世間風(fēng)景再美,讓我們?nèi)绾伟残???
她瞧著夫君若有所思的面龐,柔聲道,“夫君,莫要掛念我,上天憐我,讓我在刀下躲過一劫,可見是個命大的。死過一次的人早已不懼生死,又怎會害怕這區(qū)區(qū)塞北呢?”
她的聲音一如往昔的溫柔,好像將自己帶入一個夢境。
沈睿之抬起頭,深深凝視著她,目光復(fù)雜,既憐惜又愧疚,“沒想到我的夫人竟如此識大體,我生為男兒,真真是目光短淺了……只是阿毓,日后怕還是要委屈你了。”
錦毓笑,沒有再言語,只是將他抱得更緊。
這是她的男人,他在哪,心就在哪,又何來受苦一說?
“對了阿毓,有個頂頂好的喜事要說與你聽……”沈睿之突然激動起來,眉眼中帶著笑。
“你一定想不到,處化這妮子,不日就要訂婚了!”
這話一說,倒讓錦毓又驚又喜,忙不送問道,“真的!是哪家的公子?”
沈睿之神秘一笑,將錦毓從上到下細(xì)細(xì)打量一番。想從她臉上看出些端倪,直看得錦毓心中毛毛的,一雙眸子里滿是警惕。
“阿毓,你真的不清楚?夫妻之間要說實(shí)話哦!”沈睿之笑得很是促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