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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早福搖頭道:“你當哪里都像這坤和宮里這么舒服呢,說讓我們學著,就真的只是學著?聽說過新雞進籠必被叮的么,各處當差的聽說都是才進去都是最苦最累沒人干的活都扔給新人了,你看內書堂如今還能堅持去的還有幾個?活兒累得睡都睡不夠!哪里還能去念書認字!我們這被選在坤和宮的,已是八輩子的福氣了!如今哪位姐姐哥哥們不都說,這樣的差使當著雖然累,可是心里不慌,巴不得陛下天天都來,皇后娘娘隆寵不衰,我們這些伺候著的人,才能有好日子過呢!”
一邊看了看雙林又教導他道:“雙林如今在三皇子身邊,也要好好伺候,如今不知道多少人看著我們這位子眼紅,不錯眼地找錯兒呢,可萬萬要自己掌住了,莫要一時貪便宜貪方便不按規矩來,被人揪了錯兒。”
雙林看他字字句句全出乎真心,連忙也點了點頭表示受教,那邊李君也將棉褲烤干了,開了窗子通風,薛早福看著那炭也嘆氣道:“我聽說別的宮里,也只有主子身邊那有頭有臉的人才有點炭用,哪里像我們這邊這般有福氣,還真是要惜福才是。”
轉眼萬壽節到了,前朝后宮又是如同冬節一般熱鬧之極,前前后后忙完后沒多久,前朝恢復了上朝,陛下終于不再和過年時一樣,長期呆在坤和宮了,坤和宮上下伺候的全都舒了一口氣,張宏給他們日常訓話的時候,都舒心地嘆了句:“總算沒出什么幺蛾子。”王皇后念及他們當差辛苦,又賞了一批,連他們這些沒品級的小內侍,都得了五十錢的賞,加上過年的時候賞下來的和月例攢下來的,雙林手中已是有了接近兩百錢了。宮里畢竟沒什么花錢的地方,樣樣都有份例,加上坤和宮上頭的大宮女大太監們也不克扣他們份例,因此幾個小內侍手里都有了些錢,不免都心癢癢約著要趁不當差的時候,找機會出宮去京城耍一耍。也有些人則打點著要遞出去給家人,李君便是如此,他家境貧苦,一邊數錢一邊喜悅道:“這手頭能攢下好多錢,比我爹整日辛苦來錢多多了,什么時候能讓家人探望?橫豎宮里用度不大,全給家里拿去,這會兒家里肯定在愁明年開春買種子的錢。”
薛早福敲了一下他的頭道:“手里還是得留點兒,你也別太傻了,如今是幾位姑姑和公公們好說話,但是真的到了生日,難道不湊份子孝敬孝敬?還有內書堂那邊,老師們的節禮束脩,可不能缺了。”
李君傻乎乎地應了聲:“知道了,多謝哥哥教我,早福哥哥待我好我是記在心里的,等你生日,我給你封個禮兒。”
薛早福噗的一聲笑道:“稀罕你呢?”又去看雙林,指點他道:“雙林你花點錢把這些散碎錢換成銀子,熔成一錠一兩的,存起來,這樣就不會老想著花了,平日里多管管口,別老想著吃糖,你年紀小,把錢存著,咱們做內官的,到老了沒有子嗣供養,再沒錢傍身,那可凄涼呢,可要好好存著錢了。若是將來家里有子侄有心的,過繼過來,收個養子,也算是有人養老,不至于護國寺終老了。”
雙林看薛早福這么點大的孩子,說起話來頭頭是道,十分老成持重,非常佩服道:“好的,謝謝您……您懂得真多。”
薛早福笑了下道:“我那條街有個街坊的伯爺爺是做過前朝內官的,老了放出宮外,手里有點錢財傍身,自有子侄趨奉,雖然入不了祖宗墳地,到底活著的時候有人奉養,他最愛說些宮里的事情,我小時候聽了些,后來我爹娘動了心覺得算是個有前程的,把我給送進來了……誰知道人家讀書人有多瞧不起咱們呢,那書上寫的什么‘上辱其先,中傷其身,下絕其后’,說的就是我們,可憐我爹娘還以為這是甚么榮耀前程呢,卻不知沒頭沒臉也就算了,一不小心連命兒都沒了……”臉上微微起了些惆悵的神情,看了看雙林和李君,一個木一個呆,無人領會自己這一番得失悵惘,不由有些自失的笑了笑,自嘲道:“都這樣了,橫豎也要活出個人樣兒來唄。”他說得尋常,雙林卻知道薛早福上頭應是有人在關照的,只看平日一些姑姑或是太監聽到他的名字,都會看看他然后笑一笑放手,房間安排也是好的,一開始柳青也住在這里,都是和別的小內侍衣食住行隱隱有著差別。
李君接口道:“家里窮,吃飯的口多,眼看一家子都沒飯吃了,便想著賣了我到富貴人家還能有口飯吃,人牙子只說是賣到最富貴的地方來,家里人就信了,后來我才知道是做這個,可憐我爹娘若是知道,也不知道會難過得怎么樣。”說完眼圈已是紅了,又勉強笑著問雙林:“你家呢?你這樣小,看著虛歲都沒滿六歲吧?家里就舍得?也不怕挨不過那一刀……細想起來那一刀就沒了也好,去投胎只怕還能投個好胎。”
雙林也不知道這具身體的人家,只能報之以迷茫的神色,薛早福笑道:“他這樣小,能記得甚么?甚么都不懂呢。”一邊有些愛憐的摸了摸雙林的頭發道:“我家里也有個小弟弟這般大,每日只會嚷嚷吃糖,我走的時候緊緊抱著我的褲腿哭不放我,我還和他說,哥哥是去給他掙娶媳婦的錢去了,到時候給他買糖多多的,他才抽抽搭搭地放了。”一言說完,眼圈也紅了。
雙林看他也只是小學生的年紀,實在可憐,也握了握他的手表示安慰,薛早福到底年紀大點,也不過傷感一會兒便又笑道:“不說這些傷心事了,我給點錢給御膳房那邊,讓潘爺爺給我們晚上留個熱鍋子,晚上回來了我們在屋里吃著樂一樂。”
第10章 皇后的自私
開心的日子沒過幾天,似乎是前朝太忙,又或者是別的什么原因,皇上忽然一連數日沒有到坤和宮來,坤和宮一入夜便落了匙,這令坤和宮伺候的人都十分不安,因為皇上平日里哪怕不在坤和宮留宿,也要來看看兩位皇子,和皇后吃頓飯的。
坤和宮的掌印太監因喜一向管得嚴,所以下人們并不敢嚼主子的舌頭,但不免心中都有些揣測,但看王皇后神情如常的每日處理宮中諸事,井井有條,便也都稍稍定了心。
這日楚煦剛吃過午膳,因著王皇后怕他存下食來,便拿了個球讓他與雙林在房內玩耍,前頭卻有女官來稟道是慶安侯夫人請見,慶安侯正是王皇后的胞兄,一貫與皇后關系融洽,王皇后想著大概是娘家有什么事,便讓宮人們帶著楚煦和雙林在碧紗櫥后頭玩耍,她在東暖閣見嫂嫂。
暖閣里楚煦與雙林兩人玩耍,楚煦便扔了那球與雙林,雙林一遍一遍去揀了回來丟給他,他又扔出去,咕咕的笑著,雪白粉嫩的臉上透出了紅暈,十分可愛,雙林看著喜歡,也便不厭其煩地陪著他玩,因著暖閣四角都燃了炭盆,雙林跑了一會兒額頭也出了層薄汗,有些氣喘吁吁起來,楚煦扔球過來便有些躲避不及,額頭被敲了下,正好彈起來飛到墻上又彈到他的肩膀上,他一躲閃便摔了一跤,楚煦拍手大笑起來,雙林拿了那球也忍不住笑起來,忽然聽到楚煦清脆地叫了聲:“哥哥!”
雙林有些驚訝,一抬頭看到楚昭不知道什么時候也進來了,正站在一旁看他們扔球,看到楚煦叫他,過去替他擦了擦汗道:“玩夠了?到時辰歇一下了。”
楚煦一向乖巧,和楚昭道:“好的。”楚昭便牽了他的手,又一路帶著他進了東暖閣內,雙林和幾個宮人一同跟了進去,楚昭看槅子里頭都無人,便替楚煦脫了外邊穿的小襖和靴子,楚煦上了榻平躺下去,眼珠子轉了轉看向雙林,招手對雙林道:“雙林來抱抱我……過來一起睡。”
雙林連忙搖頭,楚昭看了他一眼道:“過來陪著三皇子睡一會兒吧。”
雙林遲疑,楚昭淡淡道:“乳母平日也這么哄他睡的,哄他睡著了你再起來就是了,赦你無罪。”他明明也只比雙林大一歲,語氣卻十分威嚴,不容抗拒。雙林想了下便也走了過來,脫了靴子果然也上了床,楚煦心滿意足地抱著他的手臂,將頭拱到他肩膀中,哼哧哼哧了一會兒,楚昭掀了張被子替他們兩人都蓋上,楚煦沒多久便睡著了,雙林卻自從入宮以后,從來不敢白日睡覺,怕誤了差使,因著他晚上睡眠甚好,所以精神也還不錯,尤其是如今楚昭還坐在床邊看著他們,他哪里睡得著,只是閉著眼睛裝睡,感覺到楚煦小小的鼻息噴在自己脖子上。
楚昭看著楚煦睡了,便讓宮人點了一支安息香,然后打發伺候的人都出去了,自己坐到榻邊拿了一卷書可有可無的翻著,看自己弟弟粉雕玉琢的皮膚上微微透著粉色,嘴巴半張著,睡得十分香甜,而他抱著的小內侍也是一張雪白的臉鴉青的頭發,眉目安靜,唇色淺淡,閉了眼睛看著和楚煦倒像是一對糯米粉捏就的娃娃一般,都十分稚氣,這么小的內侍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陪弟弟玩一次一次的揀球,兩個孩子都長得好看,看著倒是賞心悅目的。
正胡思亂想著,忽然聽到前頭母后進來,正說著話,他起了身想要出去,卻忽然止住了腳步。雙林本聽到他起身的聲音,心里正高興,卻也聽到了一個陌生的女子的聲音,想必就是慶安侯夫人了:“侯爺聽說娘娘又和陛下慪上了氣,心里十分著急,派妾進宮看看,也是擔憂娘娘的。”
王皇后冷笑了聲道:“我怎么能不生氣?劉澄是何等大儒?我不知花了多少工夫才請人說動他去東宮給太子做太傅,大皇子去陛下面前嘆兩聲氣,就成了劉太傅到御書房給皇子們授課了!這能一樣么?只教昭兒,和教皇子們,那一樣么?我忍了多少年了,到了現在還要忍!”
安慶侯夫人細聲細氣地安慰道:“侯爺何嘗不知道娘娘心里的苦,當年娘娘是諭旨欽封的王妃娘娘,卻偏偏讓太后塞了個洛家的側妃進了王府,還被她搶先入府,搶先得孕,生了大皇子出來,只是娘娘,因著這一點,陛下這些年念著您受了大委屈,所以才對您分外寵愛,登基以后,太后想壓著陛下封洛貴妃為后,陛下頂著壓力仍是將你封后,這些年也是給足了我們家臉面,娘娘您一向是識大體又聰慧的,這其中的道理想也是明白。凡事還是不要和陛下對著頂上的好,你受了委屈,陛下何嘗心里不知道?只是洛家勢大,他不得不讓了步,事后定會加倍補上你,你如今和陛下慪氣,聽說陛下一連歇在御書房數日了,只怕要被別人趁機得手,倒是白白便宜了小人。”
王皇后頓了一會兒才有些凄然道:“嫂嫂,你有所不知,他哪里是顧忌甚么洛家,他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么?他從前就吃過親娘偏心的虧,太后從前只偏著先帝,對陛下很是不上心,因著陛下當年出生,太后就生了一場病,后來失寵于明帝……所住的宮室又火災甚么的,太后也不知聽了哪里方士的胡說,說陛下與她屬相相沖,水火不容,越發憎惡陛下,陛下雖然是嫡皇子,卻一直不得寵愛,自覺是人生大憾。因此如今到了他自己的兒子上,雖然他不喜洛菀,卻仍是待大皇子一直十分親切,時時過問起居,不肯讓人看輕了他去,如今這念書,想必又是他那點幼時的心思起了,怕虧待了他的大兒子!所以我這些年到底是為了什么?那洛菀再如何不受寵,當年還是算計陛下才得了孕,偏偏就是因為她膝下有兒子,只要不做甚么讓陛下厭惡的事情來,陛下為著他的親生兒子,也絕不會讓她太過被冷落,為著他的親生母親,還要給她位份榮耀,我忍了這些年,一想到將來我的兒子還要受我這份苦,教我如何吞得下這口氣?這不過只是個開始而已,我讓一步,以后就要步步都讓,我的昭兒明明是嫡皇子,一國太子,將來卻要與這一肚子齷蹉肚腸的女人生下來的庶兄爭東西?”
她說到這里,已經情緒有些激動了:“嫂嫂,從前宮里的賞賜,洛菀的總是和我的一樣,王府里頭做衣服分份例,我也要看著宮里的眼色,給洛菀上上等的,便是她先生了兒子,我卻遲了三年不知白白受了多少宮里的訓斥,就為著當時我無子,又塞了一王府的妾室進來,這些我都覺得沒甚么,我都可以忍,吃多少苦,我都無所謂,但是到我兒子身上,我偏偏就忍不下去了,他口口聲聲說喜歡我,愛重我,偏偏卻要把那人的兒子,和我的兒子一般看待!教我怎么吞得下這口氣!”
王皇后不再說話,只是聽到慶安侯夫人有些慌亂道:“是妾身的不是,讓娘娘傷心了,還請娘娘萬萬看在孩子份上,保重身子,莫要傷神。”過了一會兒又安慰她道:“其實娘娘是不是也有點過于激動了,其實雖然是一同上課,但是明眼人誰不知道其他皇子都是陪太子讀書,那劉太傅當然也心知肚明,知道太子殿下才是要教的正主。再說別的,皇上待您就不必說了,就說待太子吧,如今太子東宮已建好,長史、屬官,伴讀,哪樣不是精心挑選的?早早就立了太子,這待您也算得上十分用心了,您說是不是?”
王皇后冷笑一聲:“嫂嫂,帝王的寵愛還是莫要輕信的好,一輩子太長,誰都不敢賭,至少當初早立太子,這絕不是為了我,或者說不僅僅是為了我,那是立給下頭大臣們,立給天下,立給后宮太后看的,要絕了那些有心人還想扶先帝的遺腹子上位的心,福王只比昭兒大了一歲,當時陛下登基,昭兒出生,陛下大喜,立刻封了昭兒做太子,大家都只說是吉兆,卻不知道我當時是拼了命服了催產的藥生下昭兒,否則,太子之位只怕就要便宜了別人了,當時為了皇位穩固,朝中洛家勢大,要扶已有大皇子的洛菀為皇后,那是一點都不奇怪的,如今的局勢,是我和昭兒賭了命才換來的,怎能輕易讓步!”
慶安侯夫人顯然也頓了頓,過了一會兒才微微有些哽咽道:“娘娘一路走來這些年,辛苦了。”
王皇后長長嘆息了一聲:“陛下待我情深意重,我何嘗不知,但卻不敢輕易賭上,因為我和孩子的身家性命,都寄于他一念之間,教我如何不步步為營?今日這事,我自有主張,還請嫂嫂回去告訴哥哥,不必管我了,我知道分寸的。”
慶安侯夫人輕輕嗯了一聲,然后起身告辭出去了。
雙林緊緊閉著眼睛,盡量使自己呼吸均勻,背上卻已密密出了一層透汗,手臂被楚煦壓得發麻,卻一動都不敢動,只聽到床邊的楚昭忽然起了身走了出去,外頭王皇后看到楚昭忽然從后頭走出來,吃了一驚道:“昭兒?你怎么在后頭?適才我已打發了伺候的人都出去了呀。”
楚昭低低道:“我剛才過來想給您請安,看到您不在,他們說弟弟在后頭玩消食,我就去看了看,看他玩好了,便帶到暖閣來歇息,看著他睡了,沒想到您和舅母在說話,就不好出來了,是孩兒冒撞失禮了。”
王皇后沉默了一會兒才勉強笑道:“你都聽到了?”
楚昭道:“是,母后為了孩兒殫精竭慮,孩兒深感愧疚不安,今后唯有發憤圖強,方能回報母后這一番苦心。”
王皇后動了動,雙林只聽到那袍袖窸窸窣窣動的聲音,然后便聽到王皇后稍微有些哽咽的聲音:“昭兒,你莫要如此,是母后對不住你,為了爭一口氣,非要將你帶到這世界上,又因為早產,你的身體一向有些不好,都是母后的錯,你也莫要對你父皇有甚么看法,皇帝稱孤道寡,本就不是常人做得來的,他在那個位子上,少不得要打算許多,也許他有他自己的打算,無論如何總是為你好的。你莫要就為了母后這一面之詞,就對你爹爹生了怨懟之心,他……他待你是十分好的。”
楚昭沉默許久,才回話:“母后放心,兒臣知道怎么做的。”
王皇后似乎十分傷心地抽泣了一聲:“我的兒……總之一切,都是做娘的自私了……”
第11章 雪石
雙林后來真的睡著了,沒辦法,他聽到太多不該聽到的東西了,只能強迫自己睡著,好在畢竟是孩童的身體,放松下來,調整呼吸,真的睡著了。
醒過來是被楚煦捏著鼻子弄醒的,他睜開眼睛便看到楚煦趴在他的胸前,笑嘻嘻地說他:“是誰賴床不起床呀。”正是平日里王皇后逗弄他的口氣,他連忙扶著楚煦,撐著坐起來,看到楚昭坐在一旁仍是拿著本書不疾不徐地看著,冬日淡淡的陽光照進來,他睫毛纖長地半垂著,側臉平靜,看到他起來他微微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目光澄定,仿佛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
那就好,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他也什么都沒聽到。許多人都不防備孩童,但是雙林一直覺得,比起他這個孩童身成人心的他來說,太子楚昭的孩童時代似乎就短促得仿佛沒有一般,他被自己最親的親人,放在了一個不該有童年的位置上。
帝后之間的冷戰并沒有持續太久,如王皇后所說,她其實心里自有分寸,一日清晨,王皇后忽然嘔吐不止,請了御醫來看,原來皇后又已有身孕一月有余。
元狩帝喜出望外,立刻駕臨坤和宮,當晚便宿在了坤和宮。沒多久太子正式入主東宮,東宮長史等一應屬官皆是朝中英萃,甚至有朝中重臣直接擔任東宮官屬,雖然只是兼職,卻已讓朝中側目了。元狩帝又專門選了一批德行高雅的端人正士,作太子賓客和太子諭德,精心挑選才俊青年為太子伴讀,全是年輕一代的佼佼者,而更令人矚目的是隱在野卻名聲的大儒劉澄任了太子太傅一職,親自給太子授課,之前聽說劉澄是為諸王們授課講學的流言被證實果然只是流言。而剛被劉澄教導的楚昭,也被他親口夸獎:“太子聰慧穩重,孝友仁慈,可堪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