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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皺了眉頭問：“現(xiàn)在外頭天寒地凍的，他身子又荏弱，這涼水一激他身體，好比那熱石被冷水一澆便要斷裂，落下病根怎么辦？”

柯彥微微擦汗，這宮里治療內(nèi)侍大多是胡亂開幾劑藥挪到外頭好不好看天命了，這些方面的確涉獵太少，更何況也沒誰無端給內(nèi)侍服食這么烈的虎狼藥的，楚昭看他滿臉為難，怒氣又起：“到底會不會有病根？”

柯彥躬身道：“這虎狼之藥，總會難免有些后患，只能慢慢調(diào)養(yǎng)……待卑職開幾方藥促發(fā)藥性早散……”

楚昭惱怒站了起來，揮手讓他去開藥，催促人煎了上來給雙林灌下，不過一刻鐘，他卻燒得更厲害了，連胡話都說起來，低低地也聽不懂說的什么，只聽到幾聲“回家”、“不在這里”的詞，破碎的詞語里又夾雜著抽噎，大異平常那冰冷淡漠的模樣。柯彥卻只道這是藥性發(fā)了，待藥性過了便好。

楚昭想起楚明說的話，心下猶豫了一會兒，揮退了柯彥和屋里伺候的宮人，掀起了雙林身上蓋的被子，看到雙林兩腿緊緊絞在一起，整個人蜷著，手抱著自己，緊緊抓著自己的手臂，急切地撫摸著自己的肩頭，似乎渴望著什么東西，卻不得其法，整個人仿佛要哭出來一般，渾身肌肉都是緊繃的，后腰那里細得可憐，襯得雙腿更顯得修長，腰微微扭動著，似要逃避，卻欲拒還迎，滑膩的肌膚包裹著精致的骨骼，整個身子密密都起了一層汗，看過去紅光艷艷，熱氣蒸騰，他伸手撫了下他的平滑的背脊腰間，感覺到雙林抖了一下，嘴里低低呻吟了聲，不自覺的將身體迎合了上來，似是希望他再撫摸下去。

楚昭心頭一跳，再次用眼光緩緩掃過眼下這平展的背，柔韌的腰，修長的腿，少年身軀還沒長開，雌雄莫辨，肌膚似上好的桃花玉，粉光潤澤，他吸了口氣，終于用手挑開雙林額上的濕發(fā)，扳正他的臉喊他道：“雙林？孤替你解藥，如何？”

雙林迷迷糊糊地睜了眼看他，呼吸急促，兩頰酡紅一片，平時那矜持淡漠的表情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媚意，連往日那只算得上清雋的眉目，如今看起來也多了一分秾艷，楚昭低頭捏了著他的下巴問：“你答應(yīng)么？”

雙林神智混亂中，含含糊糊道：“殿下……”

楚昭低頭輕輕嘗了下他的唇，感覺軟而熱，似乎……和女子也沒什么不同，他拉起雙林的下巴，再次深吻，雙林整個口腔都熱極了，迷迷糊糊地張著嘴任他輕薄，嘴唇因著發(fā)燒通紅，一雙眼睛里滿是淚光瀲滟，楚昭喉嚨緊了緊，感覺到下腹熱了起來，他低聲笑了下：“不說話就當(dāng)你同意了……反正你總是那么悶。”一邊站了起來，將自己身上的衣服都除了下來，整個人覆了上去。

雙林在火熱的地獄中渴求著什么卻一直得不到滿足，忽然感覺到了一個涼爽的物事貼了上來，有人在撫摸著他，手掌撫摸過的地方都微微顫栗著迎合了上去，身上好像很熱又很冷，他仿佛被掐著腰釘在了什么東西上，四肢掙扎卻軟弱無力地任人宰割，有人緊緊擁抱著他，撫摸他，親吻他，慰藉他，令他一次次顫抖著要發(fā)出叫喊，卻又被堵住了口舌，只有一次一次的仿佛昏死過去，眼前爆發(fā)出一陣一陣的白光，耳朵嗡嗡嗡的響著。

英順親自立在寢殿外，垂著頭攔住了所有要進寢殿的人，大氣都不敢出，直到里頭令人心跳耳紅的呻吟聲停了許久，楚昭終于走了出來，一邊理著衣襟一邊淡淡吩咐：“備水。”

英順早已命人備下熱水布巾，慌忙親自去端了來剛要送進去，卻被楚昭攔住了，接了那銅盆親自進去，仍是不許人跟進，隔了許久，楚昭才出來，袖子衣襟濕漉漉的，吩咐人傳柯彥道：“說是已退了熱，讓他看著開方調(diào)養(yǎng)，務(wù)必不許落下病根。”

第80章 探病

雙林終于退熱清醒過來的時候，全身干凈清爽地躺在了自己的房間里，只是身上穿著的皇家才能用的貢緞中衣和下身隱隱的不適，提醒著他那昏亂的夢并不是夢。

他起了身，整理了一下混亂的記憶，心里依然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不過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本本分分陪個客辦個差，到底是怎么莫名其妙的惹了那色令智昏的夯貨的眼，又是怎么陰差陽錯的讓楚昭降貴紓尊地親身上陣給自己解藥的？

他怎么就吃得下去？他不是直男么！

他難道覺得這也是個賞賜，所以干脆好好獎賞了一番這段時間勞苦功高的他？果然對古人的節(jié)操不能期望太高嗎？原本還以為就算楚昭誤以為他暗戀于他，兩人身份猶如鴻溝，只要他自己保持距離，兩人絕不可能有什么牽連，他在藩地如今過得風(fēng)生水起，十分自在，美好未來本可慢慢謀劃，哪里想到還能遇到這樣的事！雙林按著自己的頭痛苦的呻}吟了聲，恨不得立刻再躺下去睡一覺起來發(fā)現(xiàn)這一切都不過是個夢。這時慎事跑了過來，看到雙林驚喜道：“公公醒了？頭疼嗎？”

雙林睜開眼睛看他一眼問：“我怎么在這兒的？”他一說話才發(fā)現(xiàn)自己喉嚨嘶啞干澀，幾乎無法順利發(fā)聲，也不知那藥到底是什么藥居然如此烈性，他咬牙切齒地恨起那開平郡王世子來。

慎事笑道：“英順公公叫人抬了你回來的，說你奉命陪開平郡王世子，酒醉著涼，有些發(fā)熱，叫我們好生伺候著。”他其實聽敬忠說了一鱗半爪，但是明面上的說辭卻只會按英順的來。

雙林深深嘆了口氣問：“郡王世子呢？”

慎事道：“已是回去了聽說有急事吧，王爺還派了好些侍衛(wèi)相送呢。”一邊端了碗藥湯來道：“這是柯良醫(yī)給你開的藥，說等你醒了給你喝了，好好歇息幾天，殿下那邊聽說也給了你假讓您好生休息呢。”

雙林動了下身子去接藥湯，結(jié)果一股銳疼從某個不可言說之地傳了來，他臉扭曲了起來，心里想著那楚明若是還在廣寧，非要叫他知道他的厲害不可。

他心里一邊咒罵著，一邊接了那藥喝了幾口，整個人都覺得了無生趣。遲了些時辰，柯彥過來替他診脈，雙林滿臉不自在，柯彥那日后其實也對楚昭究竟用了什么方法給他退熱心中有些底，但他太醫(yī)世家出身，深知凡事不可深究，只是和雙林道：“熱已退了，只是你這些天還需多吃些清熱的膳食，好好調(diào)理一番，將那藥性給發(fā)了出去——殿下那日后來命人找了那藥的配方來，除了海馬鹿茸鹿血這些烈藥，居然還混了丹砂、雄黃、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等幾樣丹石散，十分傷身子，好在當(dāng)時殿下不許給你用涼水發(fā)散，而是給你……徐徐發(fā)散，才沒有留下病根，只是你還需要調(diào)養(yǎng)一段時間，好生疏散掉這丹毒才好。”

雙林臉上微紅，一旁心里又咒罵起那紈绔來，要知道這些丹石和鼎鼎大名的五石散差不多，對身體傷害是不小的，柯彥也沒深究，開了藥方給他，又叮嚀他這些日子恐怕還會時時燥熱，脾氣暴躁，萬不可貪涼少著衣喝冷水，多行走，多飲溫水等，才走了，道是王爺有過交代，等他醒了把脈后還要去和楚昭回話。

按理說，平日里奴才得了賞要去謝恩，特別是雙林這樣的貼身內(nèi)侍，可惜叫他為了這事去謝恩，他是斷然做不出來的，于是他直接告了病，出去外宅，一頭將自己埋進了店鋪里。

他又不是貞潔烈女，這會子應(yīng)該要死要活，但是叫他若無其事的去楚昭面前當(dāng)差，他也做不出來。老實說他也很希望能和現(xiàn)代一夜情一樣，睡過以后爽過以后大家全數(shù)失憶當(dāng)沒發(fā)生過或是不認識對方。可惜不行，因為和他滾床單的是他的主子，嚴格說來，他若是個女的，如今還得感恩戴德謝王爺寵幸惠賜雨露，更何況這還是替他解藥……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偏偏這事就這般滑稽的成了。雙林惡狠狠地咒罵了一通這該死的天老爺，最后還是慫得像個不肯負責(zé)的懦夫一樣躲開了，眼看著要過年了，還是沒回過王府。

也不知楚昭是不是回去后會后悔，總之他倒是一直沒有找過雙林，他也躲得一天是一天的在外頭混著。這日他在外宅躲懶，卻來了個不速之客。

雷云帶了許多禮品過來，笑著問他：“病得可好些了？聽說你一直告病在外頭，我過來瞧瞧你。”

雙林心內(nèi)有病，看到雷云有些不自在道：“也沒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生病。”

雷云道：“那天你被那混球扣著不放，王爺帶著我們幾個侍衛(wèi)沖過去了，你沒看到王爺那臉沉得都能刮下三兩霜，那小子你猜怎么著？那天王爺先是叫我們幾個侍衛(wèi)押著將他送回開平，又教我們傳了一通話給開平郡王。開平郡王氣得臉都青了，當(dāng)著我們幾個侍衛(wèi)的面就拿了鞭子來抽了他一頓，然后第二天便親自又押著他來了廣寧給王爺負荊請罪，還說要親自給你道歉來著。”

“王爺沒讓他們見你，只給開平郡王不咸不淡地說了幾句‘雖說也是宗室子弟，想要教導(dǎo)奴才那也是應(yīng)當(dāng)?shù)模醺艺f賠罪二字，便是打死了，也只能說他伺候得不好，如今只是病倒在床，已算是他福分了。只是那內(nèi)侍是母后賜我的，平日里孤尚不敢輕待了他，如今倒是被旁人管教奴才，也不知母后在地下會不會怪責(zé)孤沒用，惹得七八門外的親戚都看不順眼來越俎代庖替孤管教奴才了。按說我們宗室出身，言行禮儀反要比旁人更講究尊貴體面些，便是教導(dǎo)奴才，也講究個分寸，否則哪日他到了京里，也去教導(dǎo)教導(dǎo)父皇的奴才、太后的奴才，那就是給家里招禍的了，郡王是經(jīng)過事的，也當(dāng)知道這道理才是，我年紀(jì)輕，還希望郡王多教教我這其中的道理，這長輩賜下的人，是隨意能折辱的嗎？那豈不是把長輩的臉往地上踩呢？您說是不是。’”

“開平郡王當(dāng)時一直賠笑著，也不敢再擺長輩的款，押著他家世子再三道歉，又留了許多厚禮，第二天才灰溜溜地回去了。我是聽說你被折騰著涼生了病，倒是想看你來著，但是王爺這邊交了個差使給我，一直在北郊那邊忙著訓(xùn)練侍衛(wèi)，好不容易要過節(jié)了放了假，今兒才得了空來看你，如今看你臉色還好，已好多了吧？”

雙林含糊道：“也沒什么大病，只是天冷又過節(jié)，所以懶怠到前頭去伺候，有勞雷大人心上還牽掛著我。”

雷云大聲道：“嗨，你這話就說的見外了，上次海東青那事還多虧了你從中斡旋，這次望海堂的事，我也聽說了，要我說，傅小公公您這精明能干，真是一等一的。”他挑了個大拇指道：“便是我這粗人，也打心里佩服，難怪殿下這么倚重你，肯為了你出頭，我們那天看著也覺得爽快得緊。這次殿下護著你給了開平郡王一個大大的沒臉，咱們下邊人聽了都覺得殿下英明神武，護得住下邊人，不是那等一味拿下人來作踐的，難怪手下的人個個也都是忠心耿耿的。”

雙林輕輕咳嗽了聲，著實不想提楚昭，轉(zhuǎn)移話題問：“您這次給殿下是訓(xùn)練侍衛(wèi)嗎？”

雷云道：“嗯，不過……我覺得這批侍衛(wèi)之前已在哪里訓(xùn)練過了的，看起來竟像是從小就調(diào)教過的，年紀(jì)不大，卻十分吃得苦，這冰天雪地的，他們跟著我訓(xùn)練，一聲苦都沒叫。如今叫我教著，也只是馬術(shù)、騎射這些功夫，然后讓我經(jīng)常帶著到草原上訓(xùn)練，熟悉這一代的地形，單看他們的名字，都是天樞、天璇之類的名字，和那些京里原本帶來的官宦出身的侍衛(wèi)又出身不同，倒像是些沒根底的死士，如今也已選了幾個好的在殿下身邊當(dāng)差了。”

雙林點頭心里明白這估計是從前王皇后給楚昭訓(xùn)練的暗衛(wèi)了，如今是開始慢慢啟用，只怕是才從內(nèi)地拉出來沒多久，所以要加強這邊的地形地勢等的熟悉，熟悉馬上的訓(xùn)練。

雷云又說了幾句閑話，看雙林氣色紅潤，便問道：“我看你病也好得差不多了，今兒天氣難得放晴，不如我們?nèi)デ鄮r寺拜拜菩薩？也給你去去晦氣，明年就走大運了。”

雙林這些日子的確身上時時燥熱，拘在屋里脾氣有些煩躁不安，想著橫豎也無事，不如出去逛逛，便應(yīng)了，起身叫敬忠拿了大毛衣服來換上，備了馬和雷云出門，雷云看雙林一反從前總是青灰色皮袍的低調(diào)樣子，換了一身湖藍色雀紋緞面鑲白狐皮的新袍子，頭上戴了同色大毛狐毛軟冠，額上鑲了塊白玉，襯得他肌膚瑩白，神清骨秀，偏偏又比平日里不同，似乎多了一股清氣暈在眉梢眼角里頭，薄唇似乎比平時紅許多，未笑含情，一雙眼睛也比平日清亮許多，和平日那縮在楚昭身后的奴才樣子截然不同，他忍不住贊道：“這新袍子不錯，顯得你精神得很。”

雙林在屋里光線暗沒注意，一出來陽光一照才發(fā)現(xiàn)身上這衣服湖藍緞面全是銀色暗紋，陽光下熠熠生輝，敬忠還抱著件白狐皮的披風(fēng)正要給他披上，不由道：“哪里弄的這么招搖打眼的衣服？快換了我平常穿的來。”

敬忠有些委屈道：“這是王府新賞下來的衣服，聽說是王爺賞的料子讓針工所做出來的。”雷云忙道：“又不是在王府里頭伺候，這就要過節(jié)了，換什么換？挺好的，仔細時間過了。”

雙林雖覺得不自在，但是看著時辰是不早了，再脫換一番叫雷云干等著不好，也不計較，勉強披了那披風(fēng)，翻身上馬，和雷云去了青巖寺。

因著是年前難得的晴天，青巖寺上香的人不少，人煙湊集，香氣霾靄，雷云和雙林上了香后，便在后山揀了人少僻靜之處閑逛著閑談?wù)f笑，看那白雪中時不時一樹紅梅，倒也好看，轉(zhuǎn)過山道，便是一座小園，迎面看到一道刷得雪白的粉墻，粉墻上一行一行墨色淋漓，想來都是香客觸景生情有感而發(fā)寫的詩。雷云道：“我小時候在家里當(dāng)奴仆一樣養(yǎng)著，沒讀過什么書，做了半輩子粗人，如今雖然粗粗認得幾個字，卻到底詩書不通，每次看到這些讀書人看看景色就能寫出詩來，真的挺佩服的。”一邊說臉上露出了一些遺憾之色，顯然頗以此為恥。

雙林壓抑許久，本正是自暴自棄之時，和雷云出來散心，卻也是看什么都不順眼，看雷云有些神傷自卑之意，看著四下又無人，惡意上涌，安慰他道：“我倒是聽過一首詩，很是符合這風(fēng)景。”

雷云道：“哦？賢弟快說來聽聽。”

雙林輕輕咳嗽了聲道：“滿墻都是屁，為何墻不倒，那邊也有屁，所以撐住了。”

雷云轟然爆發(fā)出一陣爽朗大笑，一邊揩著笑出來的眼淚，一邊指著雙林正要說話，卻忽然聽到墻后頭也傳來一陣笑聲，雙林和雷云都吃了一驚，定睛去看，只見粉墻后頭轉(zhuǎn)過一群衣衫華貴的文士來，內(nèi)中認識的有王府長史何宗瑜等一干東宮舊人，又有些藩地這邊的清客幕僚等，一群人簇擁著中間一個眉清目朗，風(fēng)華卓然的貴族青年，卻正是楚昭。他微微揚了揚漆黑的劍眉，對著雙林輕輕勾起唇角，目光飽含笑意，雙林被那道視線定住，呼吸一窒，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只看到楚昭旁邊的洛文鏡笑意未絕，輕輕鼓掌道：“傅小公公實乃真趣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