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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話有氣無力,問題也問得不清不楚,若不是齊聲一直注意著她,怕都不知道她問的是什么。
他想起下午在河邊聽來的那些話,仔細地解釋道:“小安回、回來那天,吃、吃飯的時候牙、牙疼,蛀了,今天我帶、帶她去看牙,醫生說她吃、吃了太、太多糖,以后不能再、再吃了?!?
他很少一次說這么長的話,平時話說的短,結巴的口音有時候并不明顯,如今姚春娘聽他一大段話說得磕磕絆絆,愣了一下,輕輕“哦”了一聲。
姚春娘知道自己錯怪了他,心里難免有點愧疚。她氣上頭時,不曉得自己具體罵了什么,但依稀記得自己叫了他“結巴”。
她自己討厭別人喊她寡婦,齊聲也一定不喜歡別人叫他結巴。
“對不起?!彼鋈徽f。
齊聲眨了下眼睛,想說什么,又聽見姚春娘低聲道:“我以后不給她吃甜的了?!?
他收回沒出口的話,點了點頭:“好?!?
屋子里很快又沉默下來,姚春娘吃著吃著,從碗里夾起一塊肥肉,左右看了看。
她不愛吃肥肉,自己一個人炒肉從來不炒肥的,但肉價貴,不吃又覺得可惜,她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把肥肉撥到了一邊。
眼角瞥過齊聲的褲腿,她像是忽然想到屋內還有一個人。她看了看齊聲,把那塊肉重新夾起來,遞到了齊聲嘴邊:“你喜歡吃肥的嗎,不吃浪費了?!?
她手抬著,袖子往后滑了一截,露出了細瘦白凈的手腕。齊聲怔了一瞬,目光掃過她拿著竹筷的手,低頭張開嘴,乖乖吃了。
他小心著不碰到筷子,但嘴唇卻仍在筷尖上蹭了一下,姚春娘也不介意,繼續用筷子往嘴里送飯。齊聲喉結滾了滾,從她唇上撇開了視線。
床邊小桌上油燈漸弱,他拿鑷子挑出縮進蓋里的燈芯,緩緩道:“我聽說了街、街上的事。”
他不是個愛聽閑話的人,姚春娘以為他在說街上傳揚開的那對老夫妻的事,接話道:“你說那兩人到處找孩子的老人嗎?怎么了?已經到咱們村里來了嗎?”
沒想齊聲卻不解地“嗯?”了一聲,反問她:“什、什么老人?”
姚春娘聽見這話,抬眼看他,見他神色疑惑,這才后知后覺他說的是糖鋪子前她和那個老潑婦吵架的事。
她問:“你從哪兒聽說的?我和別人吵架的事?!?
齊聲道:“從河、河邊經過的時候,聽見有、有人在說。”
姚春娘顯然很在意這事,嘴里包著飯,鼓著腮幫子撇了撇嘴:“她們怎么說的?”
齊聲只字未提那些難聽話,也不說自己是怎么扔了帽子又假裝蹲在河邊一邊洗一邊聽,只說:“她們說,那話是、是一個媒、媒婆傳、傳出來的?!?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