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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卻毫不領情,反而鼓起包子臉,氣呼呼地瞪她:“你還我貓兒!”
蘇琬不想與他糾纏,只低聲道了一聲“抱歉”,便向院外走去。
小男孩委屈地撅嘴嘴,不滿地沖她喊道:“你嚇跑了我的貓兒,就想這樣一走了之嗎?”
見蘇琬不理會他,小男孩蹬蹬幾步跑了上前,攔住了她的去路,繼續瞪她:“喂,你叫什么名字?我從前怎么沒見過你?”
“我叫蘇琬?!碧K琬停下了腳步,看向了他,極為耐心道,“你是哪家的小孩兒?”
小男孩歪著腦袋,臉上的不悅轉為疑惑不解:“……蘇琬?是石琬的碗嗎?這個名字好奇怪。”
蘇琬容色一僵。
石碗的碗。她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小男孩的臉莫名地與沈桓重疊了起來,只覺得那張可愛的臉蛋變得無比可惡,就如同沈桓一般。
蘇琬伸手掐了小男孩的臉頰一把,惡狠狠地糾正道:“我名中的‘琬’是王宛的琬,不是石碗的碗!”
小男孩粉嘟嘟的臉手感極好,她在收手之前忍不住又掐了一下。
男孩呆呆愣愣地看著她,半晌沒有反應,過了許久,才“哇”地一聲哭喊起來。
“嗚哇……你、你欺負我,你是一只壞碗碗!我要告訴母后!”
母后?
這個稱呼讓蘇琬為之一怔。柳繼后已被廢,新后未立,即使是柳繼后的所出的皇子,亦不能再用“母后”的稱呼。
這一聲“母后”又是從何而來?
蘇琬心中頗為詫異不解,但眼見小男孩已邊哭邊跑出了院子,她忙收起思緒,追了出去,卻聽前方一個急切的聲音傳來:“七殿下,這是怎么了?”
說話的正是一名宮裝打扮的老嬤嬤,小男孩三步作兩步飛快地跑到她的身后,紅著眼圈看向她,指著蘇琬嗚咽道:“嬤嬤,有只壞碗碗欺負我!”
老嬤嬤順著小男孩所指的方向看去,嚴厲喝道:“大膽!你是什么人?竟敢對殿下不敬?”
躲在她的身后的小男孩卻探出半個腦袋,朝蘇琬做了一個鬼臉。
蘇琬身體一僵,卻不是因為老嬤嬤的喝令,而是她對小男孩的稱呼。
七殿下。
凌帝共有子嗣十五,其中五公主以及第八子成王是由柳廢后所出,而老嬤嬤卻稱呼小男孩為“七殿下”,因此這孩子不可能是成王。而在一眾皇子中,排行第七的正是……
一個極為不可思議的猜想浮上蘇琬的心頭,連帶著她的心跳也快了起來。
“桓兒,你又調皮了?”一道溫柔的聲音傳來,打斷蘇琬的思緒。
她抬眼,便看見一名溫婉如水的女子被兩名宮人簇擁而來。她身穿的是琥珀底刻絲緞袍,寬大鳳仙裙逶迤身后,烏亮的秀發,簡單地綰個望仙九鬟髻,幾枚金絲累鳳銜珠勝隨意點綴發間,顯得儀態萬方。
“母后!”小男孩立刻向女子走去,撲進她的懷中,撒嬌道,“桓兒最聽話了,桓兒才沒有調皮?!?
蘇琬卻無心去看眼前那溫馨的一幕。
她斂了心神,不動聲色地退出這個院落,快步朝著靈覺寺的正殿而去——那正是云和郡主前去上香祈福的地方。
她要去找云和郡主。
蘇琬只在年幼時跟隨云和郡主來過靈覺寺,次數也僅有一兩次。她對寺內環境布置的記憶早已模糊,只勉強記得前往祈福之地的路,便憑著印象尋了過去。
蘇琬來到祈福的靈福殿時,卻不知大殿周遭為何空無一人,打坐念經的僧人均不見蹤影。
此時靈福殿的氣氛極其古怪,蘇琬心中有種說不清的微妙之感。
殿內隱隱傳出談話的聲音。
蘇琬走近時,發現殿內大門閉緊。她正要推門而進,卻聽殿中傳出一個聲音。
“……九玄大師,您剛剛得出的那一卦,到底預兆著什么?是兇或是是吉?”
蘇琬從門縫中窺了進去,一眼便看見殿中那名身穿著明黃色龍紋蟒袍的男人。
在天底下,能夠以龍袍加身,僅有一人——那便是凌帝。
天子威儀十足,氣息極好,神采奕奕,絲毫不見垂老之態。
在幾月前,蘇琬曾跟隨云和郡主進宮見過凌帝一面。那時的他老態龍鐘,與此時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
“七星連珠,看似吉相,實為禍也。”開口答話之人,正是九厹大師,“陛下請看,那紫微星底下,有一顆并不顯眼的無名星,若有似無,若不細看,是難以看出的?!?
殿中的九厹大師下巴光潔,并無長長的白胡子,似乎比方才照面時要年輕了十幾歲。
凌帝迫切追問道:“那敢問大師,這無名星,是否預兆著什么?與七星連珠,又有何關系?”
九厹大師神色凝重道:“這無名星,是七星連珠映射之像。它匿藏在紫微星附近,暗淡無光,代表暗藏殺機。忽閃忽現,是代表它要尋著機會取代紫微星的位置。七星連珠雖為吉兆,但這映射之像卻是七星連珠的反面,相當于大兇之兆。映射之像也有倒轉之意,恐怕這天下會有一番天翻地覆的改變,卻不會影響到根基,但就此而言,也實在兇險。請恕老衲直言,異星不除,皇上危誒!”
凌帝身旁的宮裝麗人掩著半面,吃驚道:“七星連珠,這道預言含著一個‘七’,莫非是指七皇子?”
女子身穿著妃襖袍,寬大荷葉裙垂下,新月如佳人,瀲瀲初弄月。順滑的青絲柔亮潤澤,幾枚鎏金掐絲點翠轉珠鳳花隨意點綴發間,極為嫵媚動人。
凌帝容色一變,不由厲聲斥責道:“柳妃,不得胡言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