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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孟少游毫不在意道:“要是阿羽愿意養著我,我一點都不介意吃你家飯,穿你家衣!只要是你給我的,我都喜歡!”
“去去去去,沒一點正形,最好讓孟伯伯狠狠揍你一頓,你就老實了。”
魯承志原本郁郁難解,約了周王出來想要排解排解,甚至他心中還有一個僥幸的念頭,以魏帝對周王的寵愛,若是周王能夠與魏帝談談苗勝的危害,對清肅大魏官場說不定會有點作用。
沒想到卻有機會窺見了周王的隱秘。
魯承志一想明白此事,便不準備再逗留,以家中有事向周王告辭。周王顯然也是心不在焉,都不曾留他,便隨他去了。
魯承志回去之后,還在想這件事情。朝堂之上,程彰很明顯對哪位皇子都不曾表現出親近之意,更何況當初他還是主張送周王使楚為質的,未見得愿意女兒嫁入周王府。
不過,若是謝弦與程彰之女真能嫁入周王府,兒子又娶了三公主,那程府這一大家子的立場可就……發人深醒了。
三公主可是一直養在梅妃膝下的,自然是親近安王的。
朝堂上這些事情,誰站在那一邊,誰又親近哪位皇子,對于魯承志來說,都不必費神思量的,但周王之事,他到底還是多關注了幾分。
次日他在朝堂上見到周王,也并未從他那張沉默的臉上瞧出端倪,完全猜測不出自己走后,周王如何應對,亦或實在聽不入耳,直接走人。
只是等散朝之后,周王特意去向魏帝請假:“孫先生這幾日要回石甕寺去,兒臣除了想去送先生一趟,還想借機帶阿羽去整理酈山書院帳務,再尋幾個精于算學又人品可靠的學子,也好對書院的帳務有所熟悉。”
魏帝大贊:“學以致用,也讓這些學子知道書院的良苦用心,將來才能為國家效力之時記得栽培之恩。”寒門學子不是沒有依附世家大族出身的官員的,但也不是全部都走這條路。真進了官場,會走哪條路,誰也說不準。
但對于魏帝來說,挑揀人才總算是多了一種選擇,而對于寒門學子來說,不必依附于任何官員,也有個魯承志作為榜樣激勵著后來人奮勇向前。
“兒臣謹記。父皇是不是應該多給兒臣幾日假?”
魏帝笑道:“你這才在朝堂上站了幾日,便不耐煩起來了?我瞧著你有時候連虛應朕都不肯?”
周王立刻拍馬屁:“父皇,兒臣又不是老四,年紀小說什么都沒所謂,反正總有人替他粉飾。兒子這把年紀,要是再信口胡說八道,不知所謂,還不知道要讓朝臣們在背后怎么笑話兒子空長年紀不長腦子呢。”
“他們敢?!”魏帝瞪眼作色,卻又繃不住笑了。
安王到底年紀小,才上朝未免心太熱,有些提議聽著頗有道理,但真要實施起來卻著實不妥,未免有高屋建瓴之嫌,但他身后自有人捧著,適當描補,也無甚大錯。況且朝堂之事,許多事情原本就無定論,為著一件事情兩方觀點不同反復爭論數日也是有的,安王反不打眼了。
反倒是一直沉默,極少發表見解的周王讓人有些摸不著深淺。
“他們敢不敢沒所謂,不過兒臣卻是知道自己斤兩的,總要多讀點書,多學習,才不枉費了父皇的愛護之心。”
“知道了,你這是找機會就往外跑,想要偷個清閑,要是能拐個媳婦兒回來,朕也能放心了!”
“那父皇這假準是不準?”
魏帝嘆氣:“你跟著孫先生去書院不錯,可千萬別聽寺里的和尚胡說八道,當真起了消沉之意。他們都是慣會忽悠人的,你自己身子需要好生調養,靜養是不錯,可也得有點人氣,熱鬧起來心境才開闊,身子骨也會更好些。”
“兒臣不孝,讓父皇掛心了。等處理完了書院之事,兒臣一定回來。”
周王向魏帝再三保證,總算準假。
作者有話要說: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孫銘回石甕寺的日子定在了三日之后,魏帝準了周王的假,他親去謝府捉人。
謝羽原本并不準備同行,但程智最近不知道發了什么瘋,竟然三不五時跑到謝府門口來堵人。她連出門都繞道大門,實在煩不勝煩。就連程卓一家三口要回幽州,謝羽為了避免與他見面,都派人在城門口守著,只在出城的時候送了一下。
程卓還問她:“你跟阿智最近怎么都有點怪怪的?父親還說叫你過去吃頓團圓飯,你都推掉了。”
謝羽將自己給程意從長安西市買的一大堆零碎玩意兒塞進了馬車,摸摸程意的小腦袋:“意兒乖,等姑姑有空了就去幽州看你。”又與殷氏道別,替她們娘倆放下了簾子:“小心意哥兒著了風。”這才沒好氣道:“我是看到他就煩,讀書讀的成了書呆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次次犯糊涂,我也懶得管他了,隨他去吧。”
她這話頗有幾分老成之意,連程卓都逗樂了:“到底他大還是你大啊?怎么我聽著倒好像你才是姐姐一般。”
謝羽:“誰倒霉誰才做他姐姐呢,一腦門子漿糊!”完全不待見程智的模樣。
程卓摸摸她的腦袋:“原本我應該囑咐你三哥,自家兄妹,理應多擔待著些,但大哥現在覺得,應該把這話告訴你。你三哥……他打小性子有些固執,自己覺得是什么就是什么,總要經歷過些事情,才能慢慢改過來,倒是不比你二哥,知道變通的。”
謝羽不耐煩起來:“我以前可是擔待他,結果呢?”她想起舊事就生氣,只差嚷嚷了:“他寧可相信一個外人,都不肯相信我這個妹妹。我估摸著大約我們這也算是半路兄妹,互相不信任也是應該的,我又何必熱心熱腸貼上去呢。現在這樣正好,大家撂開手,各自清靜!”
孟少游也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點頭哈腰討好程卓,滿嘴大哥:“……此去千里,大哥一路順風,等下次有空我跟阿羽去幽州看大哥與大嫂,還有小侄子。”
謝羽差點看掉了眼珠子,半晌才道:“孟少游……你這是在裝什么鬼?”
孟少游是窺著她一早出門,悄摸跟過來的。就怕被她發現了,一路上都沒冒頭,直等出了長安城門,程家馬車停了下來,謝羽上前去程卓道別,他才冒了出來。
程卓去謝府倒與他打過照面,說是謝弦故舊之子。只是沒想過他會專程跑來送自己,且瞧他這說話原腔調,頓時被逗的大樂,還拍拍他的肩:“你可別欺負我家阿羽,要是讓我知道了,打斷你的腿!”
他是篤定了謝羽不是個吃虧的性子,但也沒有約束自家妹子的道理,況且孟少游能拉下臉來巴結他,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孟少游臉皮厚,叫大哥程卓不反對,就已經夠激勵他了,當下更是蹬鼻子上臉,直恨不得趕緊前去拜見岳父,先把名份定下來再說:“大哥的話我一定牢牢記著。”又苦著臉道:“阿羽的性子,她不欺負我就算不錯了,以后她若是欺負的我太狠了,大哥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他這話說的好不可憐,就連謝羽都被逗笑了:“孟少游你可別再裝了啊!還別說裝的還挺像!”程卓就更不必說了,笑的意味深長:“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那個福氣要我相救!”要是真做了他妹夫,大家一家人萬事好商量,若不是妹夫……欺負的再狠也沒必要伸手吧?!
殷氏聽得馬車外說的熱鬧,悄悄兒將簾子掀起個縫,但見年輕男子生的儀表堂堂,高大俊朗,與謝羽站在一處恰是一對璧人,頓時抿嘴一笑。她以前還覺得小姑子性格外放,終究與閨閣女兒不同,以程謝二人的身份地位,若是落到哪家高門大戶里去,說不定得被憋屈死,不過見到孟少游卻悄悄吐了一口氣。
程意人小鬼大,小腦袋幾乎要探出車窗去,小聲問殷氏:“娘,這位叔叔長的真好看,他是姑父嗎?”
程卓與殷氏二人有時候私下會討論弟妹們的婚事,提到謝羽將來嫁人,小家伙很是煩惱姑姑的丈夫該如何稱呼,殷氏便告訴他,該稱為“姑父”。今兒見得孟少游,且與謝羽言語無忌,態度熟稔,便想到那里去了。
殷氏在他的腦門上輕點了一指,將他拉到了懷里坐好,悄聲叮囑:“你小小人兒,管那么多做什么?橫豎有你爹爹呢,等哪天你爹爹讓你叫姑父也不遲。現在還早呢。”至少程彰與謝弦都未曾發話,也未曾聽說對方提親,自然是為時尚早。
孟少游一直將程卓送上了馬,孟家下人這才跟主子一個德性,提著大包小包冒了出來:“這是我為大哥置辦的一些吃食東西,里面還有給大侄子買的幾樣小玩意兒,讓他在路上悶了玩,大哥一定要收下。”
謝羽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