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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兩日,簪月都只能通過阿姝從房間遞出來的一張張信條來知悉自己要執行的任務。
阿姝將自己關在房間里,連宮里的汝陽長公主都沒見,氣得汝陽長公主劉媛在九層臺外面直跺腳,說秦姝是小人得志。
簪月唯一覺得慶幸的是,她往房間里遞過去的——專門調養秦姝身體的藥,總是被吃個干凈。
第三日清晨,簪月
又與桃良一起去房間外送餐食與丹藥,桃良這次終于忍不住問:“這個是什么藥,竟吃這么多天。殿下是受傷了嗎?”
房門終于從里面被拉開,女子一身輕薄素衣站在門內,微風拂面,輕輕刮動三千青絲,她望著門外的兩人,開口道:“早。”
兩人頓時覺得欣喜非常,簪月連忙道:“主子要出來透透氣嗎,今日天氣很好。”
秦姝率先拿過她手里的幾個藥丸,一同塞入口中,提步踏出門外,雙手扶在欄桿上,就那樣閉目感受著高閣的風,含糊道:“桃良問的,你怎么不回答。”
簪月一笑,“畢竟是舊事,我擔心說出來惹得主子傷懷。”
“無妨。”秦姝道:“說吧,以后都可以說了。元依馬上就能回家了。”
簪月蹙了蹙眉,想問卻沒有問,只順著她的意思朝桃良解釋道:“殿下四年前爭奪執令之位時,正好趕上青霄大哥在返京途中糟了暗算,所以殿下當上執令后的第一個任務便是帶一小隊的弟兄們營救青霄大哥。可是對方實力過于強悍,那一小隊的弟兄們都死在那了,只有殿下戰至最后,將所有人殺個干凈,才帶青霄安全返京。”
“雖說保住了命,但當時因太過損耗自身內息導致經脈逆行,即便調養了這許多年,殿下仍會在動武的一盞茶時間后經脈混亂,渾身劇痛。”
“難怪青霄將軍對殿下這般忠誠,連陛下都……咳咳。”剩下的話桃良沒說,但幾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桃良轉而又試探著道:“不過……這和那位元依有什么關系。”
秦姝回首笑笑,“其實也沒什么。只是此事剛好發生在元依背叛九層臺之后,我當時因為元依的離開傷心得厲害,所以就霸道的連帶著這件事也不讓他們提了。”
簪月道:“元依此刻身在何處?殿下怎么知道她要回來了。”
“報——”臺間手里拿著一封信,神情嚴肅,“尊主,這是有人一箭射在我們大門上的信。”
簪月拆開信封,里面的信條上赫然寫著兩行字:今日酉時,皇宮西北角若薇軒,換元姬性命。
“這……是什么意思?用什么換元姬的性命?”
秦姝道:“喏,當然是用我的命咯。”
“殿下!”簪月怒喝道,“你早就知道他們要用元姬來殺你了?你方才說元姬會回來,是因為你打定主意要自投羅網了嗎?”
“哎呀,別激動別激動。”秦姝一臉輕松,將簪月手里的信條拿過來,仔細看了看,喃喃道:“若薇軒?難為他們找一處無人居住又偏僻凄清的殿宇,我得好好想想這地方在哪。”
“想什么!”簪月恨得牙癢癢,“為了背叛過的人涉險,憑什么?殿下快進屋梳妝,咱們進宮面圣,干脆將蕭鶴明的詭計暴露出來,直接把他拿下。”
“什么詭計?一張無署名無目的的信條?沒有罪名,告訴陛下又有什么用。”秦姝只笑。
“那殿下就假意答應,然后引陛下一起去……”
“他們不會蠢到親自綁著元姬在那等我,多半會派死士過去。”
“那……”
“別那了。”秦姝打斷簪月的話,抬起手揉揉她凌亂炸毛的發頂,安撫道:“切記,有關于蕭鶴明謀反的任何事,不可透露給陛下。”
簪月愣住了。
秦姝又道:“他們此次選在皇宮動手,還算明智。只有皇宮,對他們來說看似危險實則安全,因為我無法帶九層臺眾人將那地方夷為平地。但相應的,他們也無法在皇宮部署什么兵力,強殺我是不可能的,多半會誘我自裁,以換元姬活著離開。”
安安靜靜地自裁,死在偏僻的殿宇里,才沒有人能懷疑到蕭鶴明等人的頭上。
“謝行周呢?”對面兩人發怔的時候,秦姝問。
“少將軍去上朝了,說是等您肯見人了隨時傳他。”桃良道。
秦姝吩咐道:“那一會等他下了朝,就傳他過來吧。他今日酉時也得跟我進宮的,蕭鶴明的人不會動他,所以他要負責帶我和元姬離開宮城。”
她說著便探頭探腦地去聞桃良手中端著的早飯,“挺香的誒!走,下樓一起吃。”
簪月瞧著她事不關己的模樣便氣憤非常,她快步上前攔住阿姝的去路,一副豁出去的模樣,“殿下!”
秦姝定睛瞧她的動作,眼中并無意外,“莫怕,阿月。他們想要我死,我便讓他們如愿一次。”
簪月道:“我這還剩一顆龜息丹,有假死功效,如果主子真的要將計就計,也請在關鍵時刻用上一顆,此丹會調動身體里所有的氣血和內息,以抵御外界對身體造成的沖擊,確保在暗中留服藥者一口氣。世上所知此丹之人甚少,定是能蒙過他們的!”
秦姝笑著攬上她的肩,領著她一起往樓下走,漫不經心道:“你那丹藥,會使服藥者在假死之后極度虛弱,一生都無法運動習武,你當我記不得嗎?我鐵定是不會吃的,你就別想著蒙我了。走吧,填飽肚子,今兒的還得干活呢!”
謝行周再回九層臺時,秦姝又在用午飯。
他像是回自家一般推門而入,在看見嘴巴吃得鼓鼓囊囊的女子后,心底的生氣消下去一半。
女子瞪圓著清眸瞧著他,像是被他的突然駕到嚇了一跳。
謝行周輕咳一聲,“簪月都同我說了。”
阿姝無辜臉點點頭。
“就沒轉圜的余地了?”
阿姝無辜臉搖搖頭。
謝行周氣得坐下,“不用說,你定是心中有主意了。”這位大小姐的脾氣他算是摸透了,決定的事不必問也不必說,一切都只在她心里。
阿姝抽出帕子擦擦嘴,將嘴里食物咽下后才道:“算算時日,朝廷應該已經敲定了如何解決流民事吧?”
謝行周點頭,說道:“敲定了。還是決定將流民遷回原籍,派了顧尚書的親信為巡按御史,主要采用設立流民安置點、興修水利給予報酬的方式,陛下也批了一大筆賑災銀發往戰亂和會稽等地,這些都是往年賑災的老方式了,實施的難點本也不在此。”
秦姝若有所思,“在京城,陛下眼皮子底下他們都能貪了京城商會的捐款,更別說賑災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