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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蕭的臉轟的一聲燒得通紅,他的手不知往哪里放,只得先抵住沈淮的胸膛。
沈淮臉皮厚實,半點兒不覺得自己哪里為難了人。
季蕭忍著羞澀,反駁道,“我,我也不是什么都依著阿元的,他吃飯,挑這個那個不吃的時候,我總是逼著他的,阿元很聽話,他不惹我生氣的。”
沈淮委屈的盯著季蕭,“我也不惹你生氣啊,你說說,我哪里惹你生氣了?”
季蕭想了想,偏過頭去,“你騙我的時候,我還是有一些生氣的。”
沈淮給這句話噎住,又想起前頭自己騙季蕭的那么多次,一時之間不知道用什么話來反駁。
他無奈,抬手摸了摸季蕭的臉,“阿蕭現在還生氣嗎?”
季蕭連忙搖頭,不想沈淮誤會了,“我現在不生氣了。”他頓了頓,又想起前頭沈淮說到沈馳與藺羨還要過來的話,于是輕聲發問,“你說皇上與皇后還要過來,那,我該準備準備嗎?”
沈淮將季蕭往懷里又提了提,笑道,“你準備什么,我皇嫂喜歡你喜歡的緊,我皇兄又喜歡我皇嫂的緊,加之有阿元在,他們說不了什么。”沈淮停了停,在季蕭專注的眸光之下繼續道,“這趟過來,為的是朝堂之上的一些事情,不過明面上輕輕松松,沒什么好憂心的?!?
皇帝一趟出行就要這般謹小慎微,季蕭反手抱住沈淮,知道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兩個人靜靜地坐了一會兒,又說起沈淮小時候的事情。
“我小時候,”沈淮刻意隱沒了自己給皇帝慣出來的沖天壞脾氣,以及在京城之時的小霸王名號,“我小時候聽話乖巧,人人夸贊。”
這等假話說出來,沈淮連臉皮都沒變色,足以見得他的面皮如何之厚。
季蕭愣住,他吶吶的似乎是自言自語,“那,那,阿元到底像了誰?”
沈淮低下頭去,“恩?”
季蕭解釋道,“阿元的脾氣有些執拗,我以為,以為是像了你的緣故……小時候若是喜歡一個玩具,怎么都要弄到手里的,”
他說著有些不好意思,“既然不像你,難道,竟真的是我沒教好的緣故?”
季蕭滿面思索,竟真像是個自責的樣子。
這小寶貝兒瞧得沈淮心頭發酥,卻又怕季蕭真往心里去,連忙將實情道出,“我小時候,”沈淮干咳了一聲才繼續往下說,“我小時候的脾氣么……總之,阿元該是像了我的,與你沒關系?!?
季蕭疑惑的抬起頭,還想問,卻被沈淮捏著臉親下去,一時之間沒了言語。
兩人之間蜜意濃濃,親熱了一會兒,又喘著氣停了。
沈淮覺得萬分可惜,他靠在季蕭身上,抱怨,“天黑的太慢了?!彼戳丝创袄锿高M來的亮光,不無遺憾。
這下還得說說話,“阿蕭聽了我從前的事情,不妨與我說一說你小時候的事情?”沈淮對季蕭的從前知之甚少,只知道他在季家并不受寵。
可如今真知道了季蕭的脾氣,沈淮便清楚,這哪里是不受寵三個字能夠說明白的?阿蕭這樣軟綿綿的性子,到哪兒都可以忍耐折中調和,恐怕就是被季家人欺負出來的。
提到季家,季蕭的臉色難得慢慢由紅轉白。他捏緊沈淮的衣襟,搖了搖頭,“我,我們不要說那個,好不好?”
他臉色蒼白,不愿意回憶。
沈淮握住季蕭的指尖,放到自己唇邊親了親,他的眸色冷下來,聲音里幾不可查的帶了怒氣,“阿蕭只管告訴我,我想知道你過去的事情?!?
季蕭垂著頭,眼睛一??煲蘖耍拔遥覐那暗氖虑椴⒉缓玫?,你,你非得要知道嗎?”他說著抬起頭,忽的抱緊了沈淮,唯恐他因為自己的身世而覺得自己不好,“那,那我告訴你?!?
第48章 季家
江南杭城,季家。
環湖假山層層疊疊,將一方景致籠在其中,人物水景,自有秀美。
一位中年男子從花窗中顯出身形,一路從游廊拐了進入假山亂石之后。原來亂石里還有一處小天地,放著一方石桌與兩只石椅。石椅上此刻坐著一個略顯老態的男人,他的面色晦暗,只剩下一雙眼睛有些神采,面目之間能看出來年輕時候是個長相周正的。
“老爺,”中年男子行至那人身邊兩步停下,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禮。
石椅上坐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季蕭的生父季歸鴻。季歸鴻今年不過五十出頭,可兩鬢染白,瞧著像是個六十的。這兩年因著季蕭的事情,他憂心忡忡,日日見著老下去。
“我親自去平陽城看了,雖然遠遠的不太清楚,但三少爺我是不會認錯的,”中年男子名叫季常,是季家的家仆,服侍季家已經有二十五載。
季歸鴻的眸光里閃出些熱切,他扶著桌沿站了起來,追問道,“當真是季蕭,你沒認錯?”
季常搖頭,“三少爺是我看著長大的,他的眉目出眾,并不難認。”
季歸鴻長嘆了一口氣,連連道,“好,好,找到了就好!”
找到了,季家就還有些籌碼與回寰的余地。
季家是經商起家,最懂得如何攀附權貴以求生計穩當。季蕭還在他娘肚子里時,他娘雖是個妾,但也因姿色過人而十分得寵,險些要將正妻壓下去。若不是祖宗禮教壓著,季歸鴻指不定已經做出了休妻抬妾的糊涂事兒。他千嬌萬寵著那小妾,若是順當,按理說季蕭從小也是要受盡寵愛長大成人的。只不過誰都想不到,季蕭的身子竟那樣古怪,可男可女,不男不女。
這樣的事情,無論問誰,那都是有違天理倫常的,面前不敢多說什么,背后卻指不定多指著季歸鴻的脊梁骨說他缺德犯了天怒呢。
產婆嚇得面無人色,連那小妾也跟著暈了過去。卻是季歸鴻的正妻趙氏站出來,保住了季蕭的小命,免得他一出生就給人活活摔死。
只這趙氏也并不為心善,她留下季蕭,為的也不過就是提醒季歸鴻的蠢笨,并告訴那妾室,她往后如何也翻不了身。
季蕭長到四歲,也給跟著家里的先生讀了些書。不過季歸鴻后頭便很少讓他出門,連過年也不會接到一處吃飯。一路這樣將季蕭養到了二十歲,終于才尋見了些用處。
年輕氣盛的六皇子經過杭城,要在此宿上一夜,送個美人去總是不會錯的,可偏偏一路上的傳聞里頭,六皇子并不喜好親近女色。
季歸鴻急著抱住這棵大樹,心思一轉便想到了季蕭身上。不喜歡女色?那么定然是偏好男色了,他這個好兒子,不男不女,怎么都是沒得挑的。
隔日夜里,季蕭就被送了過去。
只不過事情出乎季歸鴻預料,六皇子看中了季蕭沒有錯,他卻沒想到唯唯諾諾的季蕭竟敢跑。如若是早前,跑就跑了,可這會兒六皇子對季蕭上了心,季歸鴻怎么還好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