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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澤忙雙手伸開,撐住廁所的隔板,雙腳則踩在了便池的防濺擋板上,努力保持平衡。
巡視的腳步走了一圈,離開了。
鐘澤輕輕讓雙腳重新落地,這時就聽陳老師在小便池附近響起,“郎醫生,你未免太膽大妄為了!鐘澤不管怎么說也是候選人。你們居然敢清除他的記憶。”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是校醫的聲音。
“別裝傻,我把鐘澤關進了禁閉室的時候,他還好好的,結果今天早晨,他不僅被放了出來,還失去了記憶,這是怎么回事?一夜之間究竟發生了什么?”
“你問我,我問誰。”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總是以各種借口將關進禁閉室的學生,私自帶去校醫室逃避懲罰。我以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這次你太過分了,你竟然清除了鐘澤的記憶,你究竟在做什么?你竟然用候選人們做‘試驗’?”
“別亂說,我可做不到清除他的記憶,是他自己發病失去了記憶。再說了,他的記憶清除了,人老實多了,也好管理了,這對你這個生活老師也有好處吧。否則真叫他跑了,羅先生降罪下來,咱們都吃不了兜著走。好了,我要撒尿了,不要再盯著我了。有什么事對導師和校長抱怨吧。”
“發病?什么病?會傳染嗎?這些沒搞清楚,你叫我算了?不可能。”陳老師的聲音充滿了懷疑,“你們到底在隱瞞什么?”
“你不覺得你的問題太多了嗎?我真的很難想象,像你這樣愛問問題的人,是怎么被挑選出來成為生活老師的。”
“哈?你應該明白吧,我們只是分工不同,并不是隸屬關系,我們都只聽羅先生的命令。如果被我發現你們竄通起來搞小動作,我不會包庇你們的。等羅先生來了,我要把我看到的所有疑點都上報。”
郎醫生發出一陣無奈的嘆氣,“你真的想知道?好吧,我相信你聽完后,一定會后悔多嘴打聽這件事。”
“說出來聽聽。”陳老師的聲音自信。
“鐘澤這小子用從廚房偷來的勺子打傷你之后,你不是把他關進禁閉室了么,結果他在禁閉室里自殘,拿頭咣咣撞墻,我只得向校長借鑰匙,把他帶出來醫治,結果他打傷了我,搶了鑰匙,逃了出去,并且進入了后山的廟里。
那還得了,我和校長快嚇死了,只得操縱那個平時負責搬貨的機器人進到廟里,把他拖了出來,好不容易才弄到山下。結果那破機器人本來就不頂用,這回干脆冒火星子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什么?他進了后山的……廟?”
“是的。救出來那會,他已經神志不清了,還發高燒,滿嘴胡話。我把他送回宿舍,聽天由命了。說真的,我已經做好了他救不回來的準備。”
“你怎么不把他搬到校醫室救一救?我知道了,你害怕他死在你那兒。”
“你這話說得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不是不救他,是他根本就沒救了,沒必要浪費時間。你不用這么看我,我是醫生,我比你專業。果然,天亮時,我一看,他沒氣了。不過,萬幸啊,他又活了,真是佩服這小子的生命力。”
“可是他失憶了。”
“失憶也不耽誤他做候選人吧。再說了,失憶可能只是人體的自保機制在起作用,哪天身體覺得沒危險了,就想起來了。”
“你們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讓他逃掉,還進入了后山?!”陳老師咬牙切齒,“這是你們的失職!你怎么能被他制服?被偷走鑰匙?”
“嘿,咱倆半斤八兩,你不也被他偷襲了么。另外別忘了,按照規定任何人在選拔日之前都不許離開營地。可你呢,借著受傷了,鬧情緒要下山包扎,其實是去鎮子上花天酒地了吧。”
“……這!”
“哎呀,別緊張,校長違規準假,他也有責任,但這件事要是被羅先生知道,咱們誰也跑不了。所以,噓——”
長久的沉默了,是陳老師憤怒的聲音,“我勸你們以后都提起一百分的警惕,別叫這樣的事情再發生!”接著是摔門的聲音,顯然是陳老師離開了。
哼小曲和撒尿聲相伴響起,之后是洗手聲,終于校醫的腳步聲也漸漸遠去了。
鐘澤偷偷打開隔間的門,腦袋向外探,沒看到任何人,才走出了隔間。
等他洗手的時候,他下意識的看向了鏡子,終于見到了他的長相。
說實話,他對鏡子里映照出的好看的臉并不意外,畢竟丁楹和其他人長得都不錯,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擁有相同水平的長相。
事實也是如此,他的五官端正,眉目精致,只不過眉毛蹙著,看起來心事重重。
他沒辦法不陰郁,他有一肚子的疑問都解決,按照校醫的說法,是他在后山的廟里看到了恐怕的景象,然后被嚇得失憶了。
他看到了什么?
為了更仔細的觀察自己的容貌,他把劉海撩了起來,然后一眼就發現右眉上方的位置有一塊燙傷,很像是煙頭燙出來的。
疤痕在這個位置,毫無疑問是別人把煙頭摁在他額頭上燙出來的。
且疤痕是有些年頭的陳舊傷,考慮到自己現在也就二十出頭,被留下煙疤的時候也個少年。
是誰干的?
“難道是我爸?”
突然,廁所的門被推開,繃著臉的陳老師出現在門外,嚇了鐘澤一跳。
陳老師冷冰冰的質問:“你什么時候進入的廁所?”他說著,眼神瞄向通風管,“對了,忘記告訴你,通風管已經被處理了,你沒法再爬進去了。”
“我為什么要鉆通風管?”鐘澤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很明顯,他嘗試過通過通風管道逃走。
“你什么時候進來的?”
“才來。”
“你來做什么?”
“撒尿還有看看我到底長什么樣。”鐘澤把劉海放下來,但這一幕在陳老師看來卻是在打理頭發,無異于在臭美。
“嘚瑟什么,你瞧瞧這里的人有長得差的嗎?你也沒有很突出。你被選中的概率只有五十分之一,不,加上別的基地的,你只有百分之一,不,或許百分之一都沒有,今年或許又要流選了。”
“鑒于我失憶了,您能稍微為我解釋一下你在說什么嗎?選什么?”雖然和丁楹的說法一致,他想要更多的信息。
陳老師深吸一口氣,最終選擇了履行職責,但語氣頗為不耐煩,“你是候選人之一,下個月,神的伴侶將從你們中間誕生。除了你們外,在別的地方,還有其他候選人一同參加選拔。不過,選拔不一定有結果,上一屆就沒有人被選中。”
“伴侶?雖然我失憶了,但是我心底的常識告訴我,一般都是選美女給神,可我是男的。”鐘澤插科打諢。
“有什么問題嗎?你怎么敢定義神的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