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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敏嵐卻覺得是她示弱的表現,也是,要是謝元的罪名落實,謝家可就完了,哪還能讓面前這人囂張跋扈?之前怎么說來著——她爹是謝元!呵,以后若再說一句,她就能扇回去一巴掌,想想就痛快的。
“沒想到出了這么大的事情,謝小姐還有閑心思在這兒吃飯,心可真夠大的。”賀敏嵐見不得那人故作清高模樣,故意踩著她的痛腳道。
“吵——”謝蓁倒是發話了,只是擰了下眉頭沖謝十三擠了一個極為金貴的字。
謝十三身形一動,眨眼就到了賀敏嵐跟前,后者嚇了一跳。眼看跟著來的隨從擋在了她身前,卻被謝十三很快撂倒,賀敏嵐這才有些慌了什么。“你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一個小小侍衛還敢對本小姐動手不成!”
謝十三虛摳了下耳朵,像是受不了那聒噪般,略是嫌棄地提著她的衣領子往外頭一丟砰地關上了門。回頭對謝蓁道:“京里驕縱跋扈得不那么讓人討厭的,好像就小姐一個了。”
饒是滿腹心事的謝蓁聞言也忍不住抽了下嘴角,“就算你這么說,我也不會給你漲工錢的。”
“哦。”謝十三當即閉了嘴,語氣淡漠了許多。
“……”謝蓁默。
被扔到外面的賀敏嵐簡直被這對主仆氣炸了,被丫鬟扶起后,感受到路人圍觀看好戲的目光一張俏臉黑紅黑紅。她讓隨從把二樓的人都清了出去,自己則徑直讓人踹了門,沖著謝蓁喊道:“謝蓁,你給我等著,你那好日子已經過到頭了,你爹通敵叛國,到時候跟著一塊被問斬罷!”
謝蓁臉色一變,站起身子一步步走到她跟前,臉色陰沉出水。“誰給你的膽子編排這種莫須有的。”
賀敏嵐在那道凌厲視線下不禁縮了縮脖子,隨后察覺被壓制了士氣不甘地回視,“哼,昭王已經遞了折子上去,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謝元多行不義必自斃,活該!”
話落的剎那,謝蓁陡的動手掐住了那柔嫩脖子,眼神宛若要吃人,“賀敏嵐,你一定忘了我瘋起來連我自己都害怕罷。”
一旁賀敏嵐的隨從想要救主子都被謝十三等牽制,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小姐像小雞崽一樣被人捏在手里,心都不禁提到嗓子眼,生怕真叫那位給擰了小細脖子,焦灼勸阻。
☆、第 40 章
“……”賀敏嵐被掐得喘不過氣來,她既駭然于謝蓁這會的兇狠,又為了臉面的當著眾人的面不肯服軟。眾目睽睽之下,她還真不信謝蓁能掐死自己!
賀敏嵐在暗暗較勁,謝蓁何嘗不是被她招惹得失去了理智,想她無怨無故的穿成了書中女配,一直以來都是提心吊膽,卻沒想到自己已經在了生死的深淵邊上。倘若謝元這回死了,謝蓁恐怕也不能活。她既然都不能活了,自然要卸一卸現在心中被這賀敏嵐撩起的怒火。
謝蓁笑得邪氣森森,真要比起狠來自己也決不會手軟。
賀敏嵐只堅持了一陣就漸漸支撐不住了,對掐著她脖子的人也越越加害怕起來。她跟謝蓁離得近,似乎就能瞧見她眼中的瘋狂和兇狠,有那么一瞬間,賀敏嵐覺得……自己真會被她殺了。“咳咳——你松、松開!”
謝蓁芙蓉嬌面上剎那布滿了戾氣,仿佛是才從修羅地獄中出來的蛇蝎美人,殺人只是隨她心意罷了。“松開?”她牽扯起嘴角,笑得叫人如沐春風,可從最里頭出來的話卻仿佛是帶著惡意:“可我這手偏不聽使喚。”
賀敏嵐愈發難受起來,一張臉被憋得漲紅不說,也因著害怕眼角滾落了淚珠,“你——你快松開!”
“謝蓁——嗚……你快放手!”
謝蓁看著這張因害怕而變得怯弱可憐的臉,剎那就覺得索然無趣,賀敏嵐也不過是個紙老虎罷了……她不吭一聲就松開了手,轉過身走了兩步回了自己的位置。
而那賀敏嵐當即跌坐在了地上,雙手緊緊扒著自己的脖子咳嗽。再抬起頭來時眼中含著淚花神色復雜的剜了一眼謝蓁,到底是結了仇心里頭記恨著。可她這會也見識到了謝蓁的厲害,果真是個瘋子!也不敢多留,當即轉了身帶著人速速撤離了。
謝蓁正當著方才喝了一半的茶盞,聽著響動稍稍側頭,默然出神。賀敏嵐害怕死,她何嘗不是,只是方才決定賀敏嵐生死的是自己那雙掐著她的手,可左右著自己性命的卻是——一本書。謝蓁覺得到可笑至極,可又笑不出來。
謝十三原先只當大小姐是撒氣整治賀敏嵐,可分明人都走了,謝蓁臉上神色卻委實不對勁。正當他湊上前打算問一問原委的時候,謝蓁卻也忽然轉過了臉,一臉正色的瞧著自己。
謝蓁也是方才一瞬才想透了,左右自己性命的絕不是書,而是宋顯珩!若賀敏嵐所言非虛,那宋顯珩這遞上去折子才會是最厲害的催命符。謝元現在失蹤不明,要是這檔口被冠上了叛國通敵的罪,可真開脫不清。謝蓁思來想去,現在唯一的機會就是從宋顯珩這邊下手。
謝蓁對謝十三道:“宋顯珩你能……”下頭的話謝蓁沒說,只是一本正經的朝他比劃了個抹脖子的姿勢。
謝十三默了片刻,端肅著神情道:“小姐,你知道他幾日沒回府了嗎?”
謝蓁還真不知道,心中暗疑謝十三難道知道?
“宋顯珩已經有兩日沒回府了。”謝十三沉吟著道,怕謝蓁回不過神又自作主張的添了一句:“山谷那事第二日從南煙齋出來后,他就直接去了皇宮。”
謝蓁微張著嘴愣了片刻,而后平靜了臉色,“哦。”
謝十三聽她這語氣失望之極,抱臂斟酌了一會才道:“小姐真要殺了此人……我也能試著潛入皇宮。”
“……”皇宮又不是謝家后花園真是能隨意出入的,謝蓁瞄了他一眼,沒那個打算讓他去送死。但又不得不想個法子治宋顯珩,目光凝落房間里懸掛著的一副裝飾的字畫,腦瓜子快速轉起,片刻亮起了眸子,“何必要你潛了進去,我自然有辦法讓他乖乖到我面前來。”
口氣饒是篤定。心中已有盤算的謝蓁淡然站起身,捋了捋腰間垂落著的流蘇絳帶這才施施然的往外頭去。
“……”謝十三一人落在原地吃驚,瞧著謝蓁遠去的背影心道這人怎么現如今變臉這么快了?
謝蓁上了馬車就叫人直接往南煙齋去,細細算起來她倒真是有好一陣沒見過她的那位教學師傅沈梨妝了。
南煙齋并不在京中富庶繁華的東城,而是建在了較為幽靜的北城梧桐巷里。可沈梨妝才女的名聲在外,特地前來捧場的人絡繹不絕。謝蓁去的時候巷子已經停了不少馬車,絲毫不掩主人家的身份地位。
南煙齋外頭看著尋常,大門洞開一幅任人進入的樣子,可入到一道門若非不是熟客就要遞名帖前去了。四五個彪形虬髯的大漢往那一站,絕不會有人生出強闖的心思。
謝蓁來得匆忙,更沒仔細問過這南煙齋的規矩,臨到這時身上也沒帶帖子,只好叫里頭給沈梨妝帶話,說是昔日的弟子來拜訪師父了。
倒也不是謝蓁非得搬出這說辭,真是心中料定像沈梨妝這種自詡讀書文人之流最看重的就是尊師重道。不一會,里頭果然出來了一名身量纖細的丫鬟,將謝蓁往里頭引。
沈梨妝正在八角亭中作畫,見了沈棲旋即展了笑顏:“謝姑娘今日怎么得空來了?”
謝蓁也犯不著此時將怒氣轉嫁到她身上,更何況自己現在所做的一切都還得這位正經女主的配合。“什么得空不得空的,師傅故意取笑我,還是怪我一直沒來瞧師傅?”
“不過這么一句話也被你能掰出這多意思來。”沈梨妝又氣又笑。
謝蓁探身看了看她正畫著的畫,畫的是幾只敗了的荷花,現如今已經是秋日,京都又地處偏北,自然早早就敗了。謝蓁扭頭看了一眼,瞧見沈梨妝畫的可不就是前頭缸子里的一盆。
謝蓁饒有興致的問:“師傅怎么畫起荷花來了?”
沈梨妝便跟她一五一十如實道:“再往下去,可是連這殘花都尋不見了,我倒是喜歡這花的,可再京城中著實不容易養。”
“師傅將這花養在水缸中,換做我是花也不快活。師傅既然喜歡花,我倒知道有一處宅子里特地辟了塊地做池子,還引了一脈活溫泉水,滿池子的荷花一年四季都如同夏日最盛的日子……”謝蓁說起這話時眼中透著光亮,仿佛將自己見到這景象時候的驚訝之色全都顯了出來。
“……”沈梨妝起先還能自持,到最后也忍不住向往起來:“真有這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