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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守衛垂首道:“方才屬下……小解,回來時卻被這丫鬟纏住了——”他視線所對的方向,就是方才謝文褚的丫鬟。
謝文清聽出了貓膩,立即抓了這事來分辨:“蓁姐姐你瞧,若不是文褚姐姐設計,為何要叫自己的丫鬟去攔著守衛拖延時間?我只身一人前來,根本沒法子入這屋子。”
謝蓁心道,竟還有這樣一出,轉而看向了謝文褚。她在這人販子身上能獲知的線索少之又少,這才想了一出甕中捉鱉,可卻沒想到一揭蓋頭這翁中藏了兩條鱉,還正互相撕咬著……
謝文褚駭然,忙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丫鬟,“你——!?”
那丫鬟當即跪了下來,駭于這場面嚇得立即恍了神,“奴婢……奴婢……”
“文褚!這是怎么回事?”阮姨娘也驚得變了臉色,這守衛的話可真是已經證實了謝文清的話。
謝元皺了皺眉,而沈姨娘縮在一旁不敢隨意出聲。
謝文褚也顧不得旁的,一步上前指著丫鬟問,面上依舊不顯半分心虛之態:“誰叫你過去的!”她仿佛也是被這橫生的事給氣得發抖不能自持,大約有種沒有管教好丫鬟的羞辱感。
“奴婢……奴婢是心中喜歡這人,方才瞧見他單獨走開了才跟了上去。老爺、各位姨娘,奴婢真的沒受人指使,奴婢是自作主張去的……”
謝文褚臉白了白,“平日在苑里對你們的告誡都落了耳旁風?真是出來丟人現眼的夠了”。隨即她趕緊向爹爹和謝蓁道:“我回去一定嚴懲不貸。”
“呵呵……”謝文清朝著嘲弄冷笑了起來,“姐姐推個丫鬟出來頂罪就能洗脫嫌疑了么?”她驟然站了起來,一把擒握住了謝文褚的手腕,厲色道:“是你陷害我!是你設計陷害我!”
謝文清心中冒出一條毒計,故意一松,被謝文褚掙扎抽回了手,就聽地上就啪嗒落下一物,看著像是從謝文褚手上掉下的,眾人紛紛瞧去,謝文清馬上從地上拾起,“這是什么?”
謝蓁亦是看向,立馬有人拿了道是拿去給大夫驗驗,驗過來稟說是致命毒物。
阮姨娘越看這情勢越是不對,一貫從容不迫的臉上也生了焦急之色,她看向幾人,忍不住想跟謝元開口。可這一瞧見謝元的臉色,又倏然閉緊了嘴,逼迫著自己暫且忍住。
謝文褚心中銜怒,愈發冷靜了起來,“蓁姐姐,這既然有了行兇之物也就更好查了。什么毒,哪兒有得買,怎么入府的,一樁一樁都能查下去,不信查不出幕后之人!”
謝文清為她的氣勢所嚇,哪能容人當著查問下去,凄厲道:“褚姐姐——!你竟是這樣害我!竟將這些都布置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73章
謝元沉著臉說徹查,底下的奔走不敢絲毫怠慢。
而謝文清這聲高呼顯了精明,眼中也確確精光。謝蓁在旁瞧得清楚,大抵沒有切實的證據沒個人肯認,這樣爭執下去反是耽誤人睡覺的。掩掩目光,作勢不經意地提醒了道:“爹,到底是哪個——只消審了里頭那個不都清楚了么?”
眾人原先被爭執吸引,經謝蓁這么一說,才想起里頭還關著個關鍵人呢!謝元身旁站著的管家忙是眼神支使了跟著的兒子謝遜,后者忙是將人從牢房里提了出來,屋子里頭黑,乍一對上外頭亮堂堂的光線,人販子一下抬了胳膊遮了下眼,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一雙鼠目賊溜溜地轉過在場的人,在看到謝元方向時微微瑟縮。
謝蓁恰好站在謝元身旁,見著臉上橫亙著新傷口的人販子往老爹身后躲了躲,似乎還對當日之事留有陰影。
謝元動了動身子,將謝蓁整個罩著,自然也將人販子隔離了開來,眉眼冷峻,身上氣勢駭人。
“……”人販子本來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又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再加上謝蓁那次夜探,他對謝家父女留下了難以磨滅的恐怖印象,而那人偏生還一副受害者的模樣,簡直讓他整個人不能再好。
而他這副虛弱樣子落了眾人視線中,倒是落實了剛剛救醒一說。而謝元的去而復返,更是加深了這次事情的懸疑,倒像是要揪出什么人似的。謝文清從謝蓁說起人販子時手就攥緊了裙擺,捏的手背上青筋暴突,竭力隱忍。
董姨娘也是拽了拽謝蓁的手,看著人販子兇神惡煞的模樣,一陣后怕。阮姨娘等自然也瞧向,事情關系到了謝文褚,她不得不提了心的。
謝元橫眉冷對,“我該清楚我留你一條命是為何,識相的就把你知道的一切說出來,否則,我有的是讓你痛不欲生的法子,定讓你后悔來世上這遭。”
話語里的森冷殺氣叫在場的眾人都不由縮了縮脖子,只嘆那人販子狗膽包天,竟敢動謝將軍的心頭肉,活該落此下場。
“咳——”人販子捂著胸口咳了一聲,亦是有些承受不住地避過了視線,垂著頭之際又往謝蓁那望了一眼,而后才裝死道:“干這行的哪有怕死的,我運氣不好,落了你手上,沒……咳咳沒什么話好說的。”
這話一落,謝文清緊繃著的心弦陡然一松,略是不置信地看向了那人販子,再看那人一副認殺認剮的模樣,心中陡然涌起希冀,希冀這人真什么都不知情觸怒謝元被殺了才好,這般想著,眼眸中迸出的精光灼灼。
“倒是硬氣。”謝元繃著一張怒容,“本將軍倒要看看你能硬氣到何時,來人,上刑。”
謝遜等很快又提了刑具上來,后頭就是牢房,拿來的都是最厲害的,不信有撬不開的嘴兒。等刑具上來,燈火映襯著刑具幽幽冷光,直看得人頭皮發麻。
謝蓁仿佛也因此得了勇氣,從謝元身后走了出來,掃過擺放好的刑具,忽而對著人販子悠悠開了口,“既然是不怕死的,想必也扛得住這些皮肉苦,我倒是聽過一個,先在腿肚上剜下一塊肉,再放一只蓂蟲進去,蓂蟲個頭極小,啃食肉的速度也慢,若是吃飽了還會歇一歇,而蓂蟲又自帶毒素,會使身上癢極,即便忍住不搔,不日皮膚也會潰爛,不過若只放一只在你身上,潰爛的速度恐怕慢得很,這樣反反復復起碼需要花上兩三月的光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場的人幾乎被謝蓁口中那畫面刺激得渾身泛起雞皮疙瘩,而正主卻是高高昂著頭,臉上沒有一絲玩笑的意思。
“你……你個女人怎生如此惡毒!”人販子幾乎破口喝道,抬著的手直指謝蓁,露出一抹血紅。
這話也堪堪代表了一眾的心聲,看著那樣的謝蓁,又都覺得之前信了謝文清入邪的話才可笑,這分明還是原來那個,當初她苑子里的丫鬟犯事寒冬臘月讓人浸泡在池子里如出一轍的狠辣。
“惡毒?”謝蓁嗤嗤一笑,眸色陡得一厲,“那你們對那些手無寸鐵的弱女子就不惡毒了?!”她猛地攥住人販子的手腕抬起,布料之下赫然露出一枚血紅的蓮花標記,也是憑著這枚印記才知道是血蓮門的人,專門販賣貌美女子,“這血蓮紋上又染了多少女子鮮血!”
一聽血蓮紋,阮姨娘等都是驚詫地睜大了眼眸,但凡是大梁人,不管身份高低,出閣未出閣的,尤其是長得好看的,都對這一組織膽戰心驚,生怕哪天就成了他們的目標,故此這組織的名字也是如雷貫耳,更遭世人唾棄。
底下的婆子丫鬟原還覺得大小姐狠毒,這一聽的紛紛對那人販子投去憤怒目光,這伙人為了錢什么都做得出,死都是便宜他們了!
那人販子想抽回手,卻因為氣弱被謝蓁牢牢制著,一張蒼白的臉憋得通紅,目光也更兇狠。
“爹覺得我那法子可好?”謝蓁回頭問道。
謝元自是一副女兒你高興就好的模樣,已經抬手招人去尋那蓂蟲。人販子的臉色這時才露了慌怯,一同變色的還有謝文清,而察覺到人販子投向這邊的目光時更是心下大亂,真怕去時被這人瞧見過面目,又是暗惱自己尋的人不靠譜。
人販子變了幾番臉色,最后一臉頹喪:“我……我說,確實是有人買通了讓我們綁架謝大小姐的,還給我們方便。”似乎被逼到份上,顧不上血蓮門的規矩,那人只好說道。
董姨娘倏地抓緊了謝蓁,難得強硬地驚喝道:“到底是哪個有這狠毒的心思?!”
謝蓁看著不乏感動,又調轉了目光凝向她倆個妹妹所站的位置,看著二人神色,心中已然有數。
人販子亦是凝向謝文清謝文褚的方向,像是在辨別似的。
謝文清搶了一句:“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瞧清楚,莫認錯人了!”
謝文褚亦是蹙了蹙眉,心中暗道若這人販子知道誰是幕后之人,根本就不會有這出,怕只怕這人根本不知情,瞎猜一個,思及此,不由也是微微變色。
“我沒見過雇主。”那人販子直直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