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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惠帝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繼續(xù)問五皇子:“炯哥兒,母妃不許你吃,四哥也只讓你吃一個,你為何還往荷包里裝?”
五皇子并不清楚父皇問這些做什么,他只知道說實(shí)話,想了想,嘟嘴道:“是四哥讓我多裝幾個,留著路上吃……父皇,我真的只裝了兩個,我沒有喂六弟吃……”
說到委屈處,五皇子又哭了起來。
“炯哥兒不哭,父皇知道不是你喂六弟的。”明惠帝把五皇子拉到跟前,抽出五皇子身上的小帕子幫男娃擦淚,語氣是只有哄小孩子時才有的溫柔。五皇子聽說父皇信自己,哭得反而更厲害了。
明惠帝現(xiàn)在沒心情哄他,安慰幾句不管用,喊來跪在遠(yuǎn)處伺候五皇子的小太監(jiān),讓他送五皇子去淑妃宮里。
五皇子哭哭啼啼地被小太監(jiān)抱走了。
明惠帝慵懶般靠到亭柱上,微瞇著眼睛打量仍舊跪在那里的四皇子。這個兒子很聰明,一篇文章多讀幾遍就能背下來,這個兒子心高氣傲,看不起他愚笨的三哥、喜歡欺負(fù)下面年幼不懂事的五弟,手足情薄。
這些明惠帝都知道,可他萬萬沒料到,他的老四竟然聰明到小小年紀(jì)就能想出這種大人都自愧不如的栽贓毒計,也狠毒到利用五歲的五弟去害未滿周歲的六弟。
便是虎狼之子,也比不上這個兒子的狠毒。今日若非他發(fā)現(xiàn)的及時,若非他聽出小五話里的一絲不對,他險些就折了他與陸筠目前唯一的兒子,也險些冤枉了懵懂無辜的小五。
腦海里浮現(xiàn)煜哥兒一心吃栗子的傻模樣,明惠帝心頭突然涌起前所未有的后怕,后怕與憤怒交織翻騰,看著面前瑟瑟發(fā)抖形容可憐的四皇子,明惠帝沒有任何憐惜之意,反而越看越恨,揮手就朝四皇子扇去。
“啪”的一聲,四皇子沒有任何抵擋之力,瞬間跌倒在地。
明惠帝目光陰寒地盯著他。
他那一掌下了十分力氣,便是身強(qiáng)體健的侍衛(wèi)挨了也得反應(yīng)一會兒才能回神,四皇子才十三歲,只是個半大少年,被明惠帝打得趴在地上,牙齒掉了兩顆,耳朵里嗡嗡的,許久許久才終于能聽到聲音,聽見自己痛苦的吸氣聲,聽到風(fēng)吹楓林的嘩嘩聲響。
“父皇,不是我,我沒有喂六弟吃栗子……”回過神,四皇子痛哭流涕,爬到明惠帝面前,顫抖著替自己辯解。
到現(xiàn)在還嘴硬,明惠帝臉色更冷,捏住少年下巴迫使他抬頭,聲音比臘月寒冰還要無情:“老四,別以為你是朕的兒子,朕就不會對你用刑。看在父子情分上,朕親自審你,你再敢狡辯,朕馬上送你去錦衣衛(wèi)。”
謀殺皇子嫁禍皇子,隨便哪一個都能治他的罪了。
聽到“錦衣衛(wèi)”三字,四皇子瞳仁一縮,全身止不住地發(fā)抖。
明惠帝一把將他甩回地上,厲聲審問道:“利用栗子害人,是你自己想到的主意,還是有人指使你?”雖然事實(shí)已經(jīng)擺在眼前,明惠帝還是無法完全相信一個十三歲的少年會謀劃出如此陰毒的害人之計。
誰能指使他?
四皇子真的很聰明,愣了會兒便明白父皇在懷疑母妃也插手了此事。想到還蒙在鼓里不知他犯了彌天大錯的母妃,四皇子突然痛哭出聲,跪伏在地上認(rèn)罪:“父皇,都是我的主意,是我一個人做的,我不滿父皇偏心六弟,回去路上聽一個宮女說她家里侄子吃栗子噎死了,我,我才鬼迷心竅……”
“哪個宮女?”明惠帝眉峰一挑,幽幽問道。
第211章 211
太醫(yī)給六皇子仔細(xì)診察了一番,確定六皇子沒事才離開。
大人們?yōu)樗M(fèi)心費(fèi)力,六皇子卻什么都不知道,繼續(xù)高興地跟棠棠玩。棠棠晃著鈴鐺球快步走到暖榻東邊,六皇子就蹭蹭地爬過去,離棠棠越近小家伙笑得越歡。
陸筠默默地看著兒子,好半晌,她才神色復(fù)雜地問侄女:“阿暖,你說那栗子是怎么來的?”屋里宮女都打發(fā)出去了,但她的聲音還是很低很低,恐怕兩個孩子都聽不見。
五皇子哭得那么可憐,陸筠忍不住同情,但一想到栗子可能是五皇子喂兒子的,陸筠心里就像被一只手揪住了。進(jìn)宮前,父親、嫂子都委婉地暗示過她后宮人心叵測,陸筠自進(jìn)宮后就小心翼翼,一年多都沒有遭遇過什么,今天卻發(fā)生了險些要了兒子命的意外。
喂兒子吃栗子的人,是無心的,還是故意?
陸筠渾身發(fā)冷。
陸明玉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姑姑,皇上回來肯定會跟你解釋,他說什么姑姑就信什么,但從今往后,姑姑一定要吩咐表弟身邊的人盯緊點(diǎn),不能再讓別人亂喂煜哥兒吃東西。”
喂六皇子吃栗子的肯定是個皇子,手心手背都是肉,陸明玉無法確定明惠帝會怎么選擇,是徹查到底還六皇子一個公道,還是大事化小糊弄過去。她只知道姑姑在這件事上必須聽皇上的,私底下更加防范就是,不然若皇上想息事寧人姑姑卻要刨根問底,最后只會影響姑姑與皇上的感情。
當(dāng)然,陸明玉私心里希望皇上能替姑姑與小表弟撐腰,但明惠帝不僅僅只是她的舅舅,更是皇上,沒人能猜透一個帝王之心。
陸筠也猜不透,她相信明惠帝對她有真情實(shí)意,但明惠帝會不會為了煜哥兒追究他的親生兒子們,陸筠想都不敢想。非要選擇,她寧可相信這件事只是一個意外,也不要明惠帝左右為難。
“我知道,阿暖先回去吧,改日我再叫你來陪我。”陸筠體貼地道。出了這樣的事,侄女繼續(xù)留在宮里只會招惹麻煩上身。
陸明玉點(diǎn)點(diǎn)頭,畢竟這是明惠帝的家事,她知道太多也不太妥當(dāng)。
最后抱抱六皇子,陸明玉抱著女兒走了。
她前腳剛走,淑妃就領(lǐng)著五皇子來賠罪了,并向陸筠澄清栗子絕不是五皇子喂六皇子的,“筠妹妹,炯哥兒你是知道的,雖然平時偶爾淘氣,但他特別乖,我不讓他吃栗子他絕對不會碰,皇上剛剛也問過他了,確信炯哥兒沒有犯錯才送炯哥兒回來的。”
雙手扶著五皇子肩膀,淑妃目光冷靜地對陸筠道。
陸筠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皇上放了五皇子,卻留下了四皇子。
真相到底如何還不能確定,但陸筠柔聲寬慰了淑妃娘倆一番,見五皇子哭得眼睛都腫了,陸筠也是真覺得這孩子可憐,摟到懷里抱了抱。淑妃怕皇上一會兒過來嫌她們娘倆礙眼,確認(rèn)六皇子平安無事,很快又告辭離去。
送走她們,陸筠抱著兒子,黛眉緊蹙。
是四皇子給的栗子?五皇子還小,四皇子都十三了,如果真是他做的,如果他不知道兒子吃栗子的危險,又為何急著把事情推給五皇子?假如四皇子明知有危險,那……
低頭,看著乖乖坐在她懷里抱著鈴鐺球晃的胖兒子,陸筠第一次體會到了兒子與普通人家子嗣的區(qū)別。帝王之子,生來就尊貴加身,但隨之而來的,也是常人難料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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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玉回了國公府,心卻還留在宮里,忐忑不安地盼望楚行快點(diǎn)回來。
但今晚楚行回地比平時晚一些,也沒有在前院換下官服,直接穿著一身墨色官服來了后院。陸明玉抱著女兒出去迎他,對上楚行凝重的神色,就知道出事了。
“爹爹!”棠棠看不出爹爹臉上的沉重,笑著朝爹爹伸手。
小丫頭穿著一件海棠紅的褙子,臉蛋白里透粉,丹鳳眼亮亮地望著爹爹。楚行面容瞬間柔和下來,接過女兒親了一口,同妻子遞個眼色,先往內(nèi)室去了。陸明玉讓采桑、攬月在外面守著,她緊隨其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