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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流水,匆匆而過,江城時隔四十年的雪陸陸續續下了二十八天,轉眼來到二月初,再過叁天就又是一年除夕。
窗外銀裝素裹,張燈結彩,一片祥和喜慶。通過近一個月的康復訓練,何秋的四肢基本可以正常活動了,就是走路有點不穩,一瘸一拐的。
病房內,何秋和唐素月各端著碗拿著勺子。
“素月姨,我想下樓玩雪。”
唐素月徐徐吹溫勺子里的粥,喂給何秋,:“不急,這場雪會下到年后,你現在身體虛弱,等好些了我們再去。”
何秋喝下,用同樣的方式給女人喂過一勺自己碗里的中藥:“我穿厚一點就好了。”
唐素月被苦到微微皺眉,何秋適時遞來一小塊陳皮,女人稍緩后開口道:“不行。”
何秋喂去的中藥停在女人嘴邊,故作生氣說:“那不給你吃陳皮了。”
唐素月直接喝下勺子里的藥,不出所料女孩還是遞來了陳皮。
“你愈發會耍小性子了。”
何秋眼睛一亮,興奮問道:“你要跟我吵架嗎?”
“不吵。”
“為什么呀,你都好久沒跟我發脾氣了。”
唐素月不解,:“為什么會想跟我吵架?”
“你這段時間有點太縱著我了,什么都依著我。”
“不喜歡嗎?”
“喜歡,但……”
【但心里既歡喜又害怕,怕你等我好了又會走】
何秋不敢把心里話說出口,她怕眼前的美夢會提前結束。
“嗯?”
“沒什么,我是覺得現在跟你吵架肯定能吵贏。”
“何秋。”
唐素月一聲全名,何秋瞬間老實。
“嘿嘿,我開個玩笑。”何秋又給唐素月嘴里塞了一塊陳皮,以表歉意,:“叫我秋秋嘛,我都聽習慣了,突然叫全名聽得怪陌生的。”
“秋秋,好好吃飯。”
“好的,月月。”
唐素月眸色溫柔,寵溺地笑了笑,問:“就那么想玩雪?”
“嗯嗯,右右每天都會帶一個小雪人過來,我想下去堆個大雪人。”
說左右左右就到。
“你倆能不能不要互相喂啊,自己吃自己的不行嗎?”一進門,左右就對兩人膩歪的舉動提出意見。
何秋接過左右用盆裝著的小雪人,:“不行,我就要素月姨喂。”
左右看向唐素月:“姨,那你呢?”
“也是我想喂素月姨的。”何秋接過話,不輕不重拍了左右一下,:“不準找素月姨的茬,沒禮貌。”
“我哪有找姨的茬,我就是問問還不可以嗎?”
“不可以。”
“你就是重色輕友。”
“那你以后別去時總家。”
“你……姨你快幫我說兩句話呀。”
經驗告訴唐素月這個時候她不能摻和。
“你們聊。”唐素月起身對何秋說:“我去找醫生,問問你現在的身體狀況能不能去室外。”
“好。”
病房門緩緩關上,女孩情緒莫名低落,看著唐素月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秋秋。”左右的手在何秋眼睛前晃悠兩下,:“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啊,你剛才說什么?”
左右語氣略帶不滿,:“有必要這樣嗎?姨等下就會回來,你怎么還cos上望妻石了。”
“我就是有點害怕。”
“怕什么?”左右問:“怕姨會走?”
“嗯。”
“要我說,你倆就應該早點分……”
“右右。”何秋打斷道:“我不想聽這個。”
“好了,不說了。”左右握著何秋的手,認真說:“秋秋,我永遠是站在你這一邊的。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支持你。”
“右右,謝謝你。”
“先別感動,丑話說在前面,我沒接受你倆的關系,只是很多話為了你不說而已。”左右:“我問你,我跟姨同時掉水里,你先救誰?”
這千古難題竟讓孤兒的何秋碰上了。
“額……”女孩沉思一會兒后答道,“我拉著時總一塊跳下去。”
“不行,姐姐不會游泳。”
“你先帶著素月姨去河邊玩的。”
“你強詞奪理,你賴皮。”
“那我問你,我跟時總掉水里你先救誰?”
“我,我也把姨一塊拉下去。”
……
兩個“小學生”爭半天也沒爭出個所以然。戀人和摯友之間似乎總有一股微妙的沖突。爭來爭去,說到底,還是怕對方受欺負、不幸福。
咚咚,病房門被敲響,兩人同時朝門外看,是唐阿英。
“奶奶,您來了。”何秋起身打招呼。
唐阿英立馬揮手說:“沒事,躺好。”
左右讓出位置,為唐阿英倒了一杯熱水,:“奶奶喝水。”
“謝謝。”唐阿英:“小秋,醒來后身體感覺怎么樣?”
“已經可以下床了,謝謝奶奶的關心。云姨都跟我說了,您一直在寺里為我誦經祈福。”
“好孩子,是你福大命大。”
唐阿英從隨身帶著的布袋中掏出兩個雞蛋大小的紅色荷包,:“荷包里面有平安符,五帝錢和一些香灰,你放枕套里,可安神助眠,護睡眠平安。注意別壓頭正下方,別和類似剪刀的尖銳物同放。”
何秋道謝后接過,問:“奶奶,還有一個是給素月姨的嗎?”
唐阿英頷首。
何秋靜靜握住唐阿英的手,:“素月姨馬上就回來了,我有點沒記住您剛才說的,您等下再跟她說一遍吧。”
女孩輕輕踹了床尾的左右一腳,左右秒懂:“對啊對啊,您剛才說注意什么來著我也忘了,我現在就去找姨過來,您稍稍等一下哈。”
緊接著,何秋跟唐阿英嘮起了家常。
“奶奶,您最近身體怎么樣了?好久沒看到您,我可想您了。”
“挺好的。本想早點過來的,但正值年關,寺里要處理的事情多,沒找到時間下山。”
“哪里的話,本該是我去看望您的。”何秋:“最近寺里忙,肩頸肯定時常會不舒服吧?我來幫您捏捏。”
“不用了——”
女孩徑直下床,站著幫唐阿英捏肩:“謝謝您惦記我。”
唐阿英疼惜女孩的身體,急忙說:“你坐著。”
“沒事。已經躺了很久,該起來活動活動了。”何秋:“這個力道怎么樣?”
“好。”
女孩邊捏邊在唐阿英耳邊輕聲說:“素月姨這段時間因為我,才沒去寺里看您。她肯定也很想念您。”
唐阿英垂眸,思緒萬縷。
寺廟有嚴格的假期規定,她破例下山陸陸續續陪了唐素月近叁個月時間。現如今已經一個半月未見唐素月,不知道這個“逆女”情況如何。
趕回來的唐素月透過玻璃,看著病房內有說有笑的兩人,腳步定在了門外。
這個場景她叁十年前幻想過。
被堵在身后的左右很識趣地陪著唐素月在門口等著,關于唐素月的家庭情況,她多多少少在何秋那聽過一些。
女人在門外看了許久,深吸一口氣,慢慢推開病房門,:“媽,您來了。”
唐阿英聞聲抬頭,“逆女”還頂著一頭白發,但氣色看上去好了不少,:“嗯,下山采購順路過來看看小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