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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燒烤餐廳分室內室外兩個就餐區域,室內有空調,但室外能吹著海風看到大海,偶爾還能看到上岸的海龜與螃蟹,沒玩夠的小朋友就選擇了外面。
結果海鮮沒看到,倒是先看到了打扮略顯像個流浪漢的少年。
“我之前在酒店旁邊的馬路上就見過這個哥哥,他在看著面包店。”小貓咪當時的解讀就是,哥哥餓了,他想吃飯。再次遇到這個哥哥,就是他被碼頭上的保安驅趕,推推嚷嚷間還被打了一下,那臨臨大王必然是伸出圓手啊。
大人幫大忙,小朋友幫小忙。
寸頭少年是個標準的歐美人長相,高鼻深目,眼神很兇,裸露出來的肌膚上也到處都是紋身。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一個好人。
碼頭這邊的人驅趕他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們怕惹上什么麻煩。
但顧臨臨還是堅持走了上來,并給少年帶來了食物,當然不可能只有面包啦。助理先生買了整整一大紙袋子食物,有三明治有零食,甚至還有一盒剛剛出爐的燒烤。酸甜口,滿滿的一大盒,各種切成小塊的烤肉都快要蓋不住了。
在交到少年手里時,還是熱氣騰騰的。
哪怕他們語言再不通,少年也明白顧臨臨這是想請他吃點東西的意思了。更何況顧非臣已經在一旁幫兒子進行了溝通。
少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只是拿著那些食物沒有動,他怔愣在原地許久,才干澀著嗓子問:“為什么幫我?”
顧臨臨也被問懵了,哪里有什么為什么呢?“因為你看起來很需要?”
第125章 變成人類的第一百二十五天:
小孩子就像是一面鏡子,你是怎么對他的,他就是怎么對待這個世界的。而在臨臨大王短暫的兩輩子里,他一直在得到善意,被各種各樣的人幫助,點點等御貓幫助他適應御貓所的生活,爸爸帶他回家,小叔幫他找到爸爸……
總之,越來越理解人類社會的臨臨大王,也在漸漸學會對苦難伸出圓手。
擁有一雙狼一樣眼睛的少年沒再說話,腦子里滿是寄養家庭一次次對他關上的門,是流落街頭后路人厭惡的眼神與避讓,是不斷地與人相爭,爭食物,爭水源,爭這一晚安睡的地方,最慘的一次他居無定所的整整餓了三天,最后從野狗嘴里才搶到了食物,那面包可真難吃啊。
但最后的贏家是他,他搶到了食物,他活了下來!他信奉暴力,信奉兇狠,信奉一切能夠讓他活下去的手段,卻從沒有一次遇到過顧臨臨這種生物。
他……
無法形容。
就像他的外表,干凈,柔軟,白皙而又好看,與他就像是兩個世界的生物。
這讓少年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因為他的生命里從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小怪獸”,他呼嘯而來,就像颶風,是不會管他愿不愿意的。少年本能地沖那孩子呲了一下牙,搶來食物,然后便頭也不回地跑了,任憑助理先生在身后怎么喊都沒有停下。
但實際上助理先生只是想提醒少年,他有東西掉了。
那是一個s國這邊很常見的相框鑰匙鏈,上面是少年的小時候,他身邊還站著一個與他面容相似、但年齡更小的女孩。兩人對著鏡頭,笑容燦爛,眼神明亮。
顧臨臨好奇地拿著鑰匙上的小海龜裝飾看了半天,也站在原地等了半天,卻始終不見少年回來,最后只能作罷。他決定等回到酒店那邊再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再像今天早上一樣遇到對方。
與此同時的少年,正坐在一輛破爛的雪佛蘭里車里,一邊煩躁地吞云吐霧,一邊猛地踹了一腳前面副駕上正拿著望遠鏡的小弟:“他們還沒動嗎?”
這位高大壯的黑人小弟也跟著抱怨:“對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這些有錢人真特么有病,這鬼地方快熱死我了。”
少年,準確地說,其實是青年,這個名叫杰克的青年已經成年了。只是天生的面容顯小,個頭又不高,才會讓人誤會成未成年。這也是他不斷變得比別人更兇、更狠的原因,只有這樣他才能鎮得住場子,不至于因為這張臉而被人輕視。
杰克皺眉,也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小弟嘴里的臟話他早已經司空見慣,自己只會罵得比對方更難聽,但是當對方這么說那個亞裔小崽子的時候,他還是會有那么一點不爽。
就在少年準備順著張嘴就罵、抬手就打的本能教訓小弟時,另外一個開車的小弟像個猿猴一樣突然怪叫了一聲:“哦哦,動了,動了,他們終于動了。”
“那你在干什么?還不趕緊著跟上?!”杰克打了一下開車小弟锃光瓦亮的大腦門。
“但他們只是又回烤肉餐廳吃飯了啊老大。”開車的光頭有點委屈,透過后視鏡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家老大。
臨臨大王永遠不會忘記他的食物!
杰克:“……”
顧家父子在露天餐廳重新坐下之后,也就給了杰克更多的思考時間。他一邊把玩著不知道哪里來的棒球,一邊也說不上來自己心里到底是個什么情緒,就像一團剪不斷理還亂的毛線團,亂七八糟地纏繞在一起,讓人十分煩躁。因為他甚至不知道引起他如此煩躁的根本原因,外面的天空很煩,碼頭上搶人薯條的海鷗很煩,那個對他笑的傻乎乎的亞裔小孩更煩!
誰特么需要幫助啊!
杰克并不是顧臨臨以為的什么食不果腹的少年流浪漢,也不是碼頭上那些保安以為的隨隨便便的小混混。相反,他在道上混得很不錯,還有個“狼眼杰克”的外號。
是s國最大賭場之一的黑老大的手下,以忠心耿耿和下手狠辣而聞名。
至于為什么如今這么一身打扮,答案已經在那個小孩子的嘴里透露過了,他在跟蹤他們,從早上的酒店外面開始,到后面的出海,再到如今的貨運碼頭,杰克親身上陣,只是不想讓大老板反復叮囑點名的大肥羊出現一丁點的意外。
同在后座的小弟看著老大抱回來的食物袋子,里面還在持續的散發著香味,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試探著道:“老大,你看,這個烤肉……”
你要是不吃,我就幫你解決了?
杰克給的回應就是直接把發黃的棒球狠狠地砸到了對方的腦袋上:“誰特么讓你動我的東西了?”
我沒動啊,我只是問你還要不要吃。小弟吃痛地抱著頭,不敢解釋,只敢在心里蛐蛐,他覺得自家老大陰晴不定,太難伺候了。
前排的黑胖小弟也有一點點的可惜,就這么看著不吃,是對美食最大的辜負。
但杰克還是沒動,他自己不吃,也不讓別人吃,還特別的護食,誰稍微靠近一點,他就對誰呲牙,像是一頭始終沒能被馴化的野獸。杰克從小到大總是很憤怒,他被世界暴力對待,也回以世界以暴制暴,心頭好像有一股難以壓下的破壞欲,讓他只有通過暴力的方式才能發泄出來。
可食物是沒有辦法付諸暴力的,過去餓肚子的經歷,讓他格外地珍惜每一個到嘴的食物,他從不會浪費。
也就造就了如今這個古怪的局面。
他與無辜的紙袋子對峙,就像是在看著什么洪水猛獸,一如那個站在碼頭上讓他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的孩子。
他……
手機鈴聲突然想起,打斷了杰克難得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