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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刻,它的身體正緩緩起伏,呼吸微弱,身上布滿深深的裂痕與血污,毛發(fā)焦灼破碎,傷口不知是被什么利器所傷,殘留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切口。
空氣中彌漫著一絲刺鼻的血腥味。
懶貍在那巨獸旁邊趴了下來,輕輕用額頭貼住對方的爪子,發(fā)出低哼聲,像是在喚醒母親,或是挽留命運的盡頭。
而蕾拉站在一旁,目光幽冷,卻沒再離開半步。
蕾拉緩緩走近那只奄奄一息的成年懶貍,靴子踏過落葉,發(fā)出細微聲響。
空氣似乎凝滯了。
她半蹲下身,目光落在那貍獸側(cè)腹的一道傷口上。那是一道極深的斜斬,切口整齊,卻不斷滲出幽黑色的血液。血液周圍,皮肉竟微微扭曲著,仿佛有看不見的絲線在侵蝕、牽引。
她眉心輕蹙,目光探向傷口邊緣。
是黑魔法的殘痕。
那氣息冰冷、混濁,仿佛腐蝕靈魂的淤泥,附著在肌肉與血管之間,冒出一縷縷黑霧。
她緩緩起身,眸中映出那幾縷尚未散盡的黑氣。
那不是普通攻擊能留下的痕跡,甚至不是為了獵殺懶貍這種動物而設(shè)的陷阱。那道傷口有種殘忍的試驗性與蔑視——不是想殺死它,而是故意讓它死得痛苦,存了心要折磨它。
懶貍這種生物較為溫順,并不會主動攻擊人,甚至還帶著些讓人發(fā)笑的“傻氣”。蕾拉清楚,在永恒帝國的境內(nèi),極少有人會對它們動手。
帝國雖以嚴法治國,但民風(fēng)卻一向溫和敦厚,大多數(shù)居民寧愿自己繞道走,也不會驚擾一只窩在路邊打瞌睡的懶貍。
黑巫師。她腦中再度浮現(xiàn)這個詞。
蕾拉眸光低垂,不屑的撇了撇嘴。
她望著地上的成年懶貍和那只幼年懶貍。前者奄奄一息,后者卻仍舊倔強地用圓滾滾的身子護著它。
她沉默了一瞬,最終低聲開口:“叫馬車來。”
身后侍衛(wèi)一愣:“殿下,您是說——”
“帶它們回宮。”蕾拉輕描淡寫地道,語氣不容置疑,“再叫個獸醫(yī)來。”
說罷,她已轉(zhuǎn)身走向林外,長發(fā)在風(fēng)中輕輕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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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馬車緩緩駛?cè)牖食菚r,夜已深,城門依然為皇族開啟。
守夜的宮廷醫(yī)官很快被驚動,見到侍衛(wèi)從車上抱下兩只貍獸,尤其是那只奄奄一息的成年懶貍,登時不敢怠慢,連夜調(diào)來御獸廳最擅長治愈類魔物傷口的御醫(yī)。
“它們的生命力本就偏弱,若再晚幾個時辰……”醫(yī)官眉頭緊皺。
“不會晚。”蕾拉平靜地道,站在旁側(cè),眼神冷靜地盯著那只瀕死的懶貍,“好了,我知道你有辦法,別讓它們死在永恒帝國的土地上。”
御獸醫(yī)和助手們趕緊忙碌起來,一邊調(diào)制驅(qū)除黑魔法殘留的藥劑,一邊為傷口包扎凈化。
小懶貍趴在旁邊,被喂了溫水,仍舊眼巴巴地盯著成年貍獸不肯睡去,哪怕眼睛已經(jīng)困得眨巴不停。
蕾拉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它們。
醫(yī)官與御獸師仍在忙碌,夜風(fēng)從窗外拂入,帶起她一縷墨黑的長發(fā)。燭光將她小小的身影拉長,她的瞳孔倒映著昏黃的燈火,表情淡漠而無波。
那只小懶貍終于困到堅持不住,蜷縮在毛毯中沉沉睡去,偶爾抽動一下圓滾滾的耳朵,還不忘將尾巴搭在那奄奄一息的成年貍獸身上,像是在拼盡全力守護著它僅剩的溫度。
良久。
蕾拉終于轉(zhuǎn)身,輕盈的靴音踏在地磚上,沉靜而決然。
身影漸漸隱入夜色深處,唯有袍角拂過,像風(fēng)卷過月下沉默的宮殿,冷淡而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