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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他們以為,把尸體頭砍了,就沒人認得出來了。”
她低頭看向地上的死者,又慢慢地抬起頭:“你派人來吧。搬運、封存、帶回研究。我不碰這東西。”
“你要插手這件事?”達米安語氣低沉。
“原本不打算的。”蕾拉盯著傳訊魔影上的父親,“但現在,我很想知道,這個人,為什么死在了你親自下令封鎖的地方。”
“你知道是為什么嗎,達米安?”蕾拉笑的有些意味不明,語氣中帶有一絲調侃。
達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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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星輝宮內,銀藍色的星軌懸浮在皇宮上空,如流動的光幕,灑落在鋪滿云絨地毯的寢宮內。遠處的星塔鐘聲敲響了第七回。
蕾拉推開厚重的窗簾,站在星輝灑落的窗前,靜靜望了一會兒夜空。
她已經換下了外出的斗篷,只穿著一件柔軟的深紫綢衣,長發松松披散在肩頭。
她手邊放著一枚水晶浮盤,是星軌議會專屬的“醫令回報節點”。
隨著一道柔光閃爍,水晶中投影出一位身穿淡藍色長袍的年長男子,面色沉穩,額前懸著象征“感知系魔法醫官”的白色紋章。
他恭敬地行禮后,開始簡短匯報。
“陛下,尸體已初步確認身份。根據體貌殘留、肌膚紋理、骨齡、指骨劃痕與魔力殘響比對結果可知——死者為地下城’夜風街’登記妓女,編號L-13,原名瑪蒂娜·羅西。”
“她近叁個月未在登記點復核,身份已被列為‘失蹤人口’,但并未引起管理層注意。”
蕾拉沒有插話,只是靜靜聽著,指尖輕觸茶盞的邊緣。
“她身上并無施法痕跡,也無契印,但可確認被某種魔力干擾過意識,死亡前曾遭短暫壓制,致命傷為精準斬首。”
醫官停頓了一下,眼神稍顯凝重:“……斬首痕跡極其整齊,應是施法者使用細刃型咒刃所致,魔力特征不明,已無法追溯。”
蕾拉這才淡淡開口:“頭找到了嗎?”
“尚未。”
“行。”她微微點頭,語氣依舊輕飄飄,“先封起來,繼續追查。明天我自己會去一趟。”
“遵命。”
魔影消散,寢宮重新歸于安靜。
蕾拉靠在軟榻上,輕輕合上雙眼,長睫如羽落般微顫。
可她并未感到疲憊,腦中一直在思考些什么。
她側過頭,窗外星輝如水,她聲音很輕,仿佛只對自己說:
“明天再處理吧,反正人已經死了…..”
她閉上眼睛,沉入夢境。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一夜,在星輝殿外的高空,有一只巨大的夜鳥從天而過——它的雙眼泛著紅光,口中吐出的,正是一聲若有若無的……
“瑪蒂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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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沉得像一口沒有底的井,蕾拉沉睡在銀絨軟榻上,呼吸平穩,睫毛靜靜垂落。
可在她意識的深處,有什么緩緩地、悄無聲息地張開了。
她并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做夢。
她只是睜開了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空無一物的白霧之地中,腳下是冰冷光滑的鏡面地板,四周毫無邊界,唯有遠處傳來輕輕的——
哭聲。
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悲鳴,輕柔、微弱,卻綿長得仿佛能穿透骨髓。
蕾拉轉過身,朝那聲音的方向緩緩走去。
霧越走越濃,聲音也越來越近,像是有誰在努力壓低哭聲,不想被人聽見。但那種低低的嗚咽,卻像針一般一根根刺進她心中某個未曾觸碰的角落。
然后她看到了她。
那具無頭的女尸,就那么跪坐在鏡面地上,雙手緊緊抱著自己斷裂的肩頸,身體微微發抖,像是在極力忍住痛哭。
她的裙角染著血,指甲破裂,手臂上滿是抓痕。
她沒有頭,卻在哭。
沒有眼睛、沒有嘴、沒有臉,淚水卻仿佛從空氣中滲出,在她周圍的鏡面泛起一道一道水痕。
蕾拉站在原地,良久才緩緩靠近。
她的語氣比現實中更輕,更溫柔些:
“你……是瑪蒂娜?”
無頭女尸沒有回答。
她只是緩緩抬起一只手,向前伸出。
那只手蒼白、冰冷、指尖泛青,卻極為緩慢地落向蕾拉。
蕾拉沒有退。
女尸手掌在她胸前輕輕碰了一下,仿佛是在尋找位置,隨后——
猛地在蕾拉心口畫下了一個字。
蕾拉低頭看去,那里浮現出一個模糊的筆劃圖案,像是用鮮血寫下的,但很快就被霧氣腐蝕,化作煙塵消失。
她只來得及看清兩個殘存的筆畫:
“樓”、“紅”。
而在這之后,女尸忽然渾身一顫,劇烈抽搐起來。
鏡面忽然塌陷,從她身下涌出大量墨黑色的液體,那些液體不斷地翻滾著,像是有什么要從深處爬出來。
女尸被黑液一點點吞沒,她試圖掙扎,但沒有頭的她無法呼喊,只能無聲地朝蕾拉伸出最后的手指——
那一指,直指她自己心口的一塊破布殘痕。
那里,隱約刺著一行字母:
“K13”
下一瞬,一陣尖銳的鳥鳴劃破霧氣,夜鳥從天空撲下。
蕾拉猛地驚醒,心臟劇烈跳動。
窗外的風將簾子吹起,遠處星塔依舊寂靜無聲,但她的手,仍殘留著剛才夢中被觸碰過的冰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