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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禹成暫時沒法給她解釋:“我想如果有一天我完成重建,我第一個感謝的應該是當初那個勇于抗爭的自己,我覺得那是最艱難的一個決定。因為推倒的廢墟上總要重建點什么,這是我們的意志在催動我們向好發展,這或許也很難,但總歸是我們一定會做的事。可推倒呢?”
他說:“那完全是一個破壞行為,人很難有勇氣、能想到要去摧毀自己原有的東西。”
“劉教授,最后的結果固然令人羨慕,但請不要吝嗇您的經驗。您完全可以在呈現新作的同時去表達……您曾憤怒過。”
*
是的,林禹成非常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摧毀。摧毀自己這么多年來關于道德的信念,摧毀他和陳盛這么多年來積累的友誼,摧毀他在自己心中正義凜然的認知。
他一直知道自己在學校里名聲不好,可他壓根就不在乎。他覺得只要自己行得端、站得直,別人就是說破了天也傷不到他分毫。但從得知陳盛愛上朱茗的那一刻起,他知道他將再也不能理直氣壯地喊出那句“我沒錯”了。
林禹成和朱茗在臨近中午時離開了劉教授的工作室,帶著三幅畫的獨家代理權合同。
他們幾乎是一路小跑回到車里的,空調都沒開就雙雙仰在座椅里傻樂。
林禹成其實還好,這也不是他第一次簽合同,比這難的時候多得是,但是這次是他和朱茗合力簽下的,對他來說意義非凡。
但朱茗是真的第一次見這個場面,早幾個月前她一定不信,她居然和一個資產七千萬但又平易近人的富二代一起,拿下了鼎鼎大名的劉教授那幅《蛇女》的合同。
她很努力地壓制自己,才沒有尖叫出聲,只是不斷嚷嚷:“我居然真的做到了,我不會是經商的天才吧?我本來以為我就是來參觀的,完全沒想過還真能說上話。為什么呢?我明明不太會講話的……”
她看向林禹成,眼里頭全是光:“我發現了,我在完全放松的環境下好像挺會說的。可能是因為在劉教授和你面前吧——劉教授和我很多想法本來就很類似,我知道她在說什么,她也知道我在說什么。然后你的話,我們好像一直說話也比較接得上。”
林禹成笑笑地看她:“那其他人聽你這話可要傷心了。”
“什么?”
“陳盛啊,還有你那些室友朋友什么的。”
“唔……但是本來也不是必須完全同頻才能做朋友的啊。然后陳盛的話……”朱茗說著說著皺了下眉頭,她需要思考一下,“陳盛就是不能陪我聊天吧,其他的還挺好的。”
“我還以為聊得來對女生來說是最重要的。”林禹成還是那個語氣,絲毫看不出情緒有什么異常,“有時候挺好奇,為什么他這么招女孩喜歡,我就孤寡到現在。要說他有錢的話,那我也有;要說他樣貌好,那我也不賴;要說他頭腦聰明,那我學歷畢竟也擺在這兒。那我到底還缺點什么呢?”
朱茗此刻對他是真沒什么防備心,只順著聊道:“可能就是因為陳盛經驗多?經驗越多就越會吧——不是說語言上的,就是肢體動作上的……”
她聲音越來越小,因為林禹成已經把紐扣解到第三顆了。
“呼——我說怎么這么熱,忘開空調了。”林禹成說著按開車載空調,順帶把袖子也卷了起來,露出結實的前臂。
朱茗才反應過來,林禹成剛才問的可能不是陳盛為什么招女孩喜歡,而是為什么招她喜歡。
好造孽啊。
她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伸出根手指頭輕輕撓了撓自己的臉頰。
明明是開了空調,車里卻不知為何反而越來越熱了。
第32章 家庭廚房
其實林禹成不是很能理解朱茗的這個喜好。
他知道陳盛能裝, 所以一直以為那小子吸引朱茗的是一些他裝出來的成分——毫無意義的大方,或者純靠演技的單純開朗。他甚至有想過是朱茗善良,知道陳盛小時候被欺負過, 產生了想要治愈他的想法。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朱茗喜歡的是那種“肢體動作上的很會”。
那不是耍流氓嗎?
回想之前朱茗和陳盛的相處,他也意識到朱茗確實對男人胸脯那二兩肉,于是試著解開衣領……
這于他而言其實是個有點尷尬的舉動。在他看來,在不是自己女朋友的女生面前來這套完全是騷擾,回想陳盛在畫室里扯著襯衫搔首弄姿的時候, 他都被惡心得想吐。
但這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是陳盛不講武德, 在對朱茗完全沒動心的情況下得了名分, 否則一定是他表白在先。現在陳盛就是在朱茗面前脫光了都是正當的, 索吻也是被欣然接受的, 那在明知朱茗就吃這套的情況下他要是再不做點什么……那很可能矜持到最后黃花菜都涼了。
不過他有在抽空觀察朱茗的反應——如果她表現得很害羞或者很驚慌,林禹成會立刻把扣子扣得嚴嚴實實然后找借口解釋, 從此這事兒將變成他半夜三點想起都得爬起來抽自己嘴巴子的事件之一。
但是并沒有。朱茗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視線完全被他吸引, 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他。
原本只打算解開兩顆紐扣的林禹成,硬是繼續將手下移, 解開了第三顆。
這時候她的視線甚至在繼續往下瞄,但林禹成實在沒法繼續了。在他心里,兩顆紐扣還算是常人所為, 三顆紐扣已經在情有可原的邊界,四顆紐扣那是實打實的變態。
所以朱茗是真喜歡這種——并不是陳盛有什么特殊,而是身材好的愿意露的她都喜歡。
那一刻,林禹成死去的記憶開始復蘇——那些三人約會的日子里, 朱茗好像就總往他胸口附近瞄,還有在游泳館那天, 她那大膽火熱到快要將他灼傷的視線……
所以可能甚至不只是胸口,而是他大多數時候只露了胸口。
這么想著,他又一圈圈挽起了袖子,露出鍛煉得當的前臂。
即便聲音輕小,他也聽見朱茗猛地吸了口氣。她好像也試圖移開視線,但沒有成功,移開90度又回了30度,余光忽上忽下,已經不知道該看哪里了。
“呼——我說怎么這么熱,忘開空調了。”林禹成說著打開空調,語氣里帶著自己都難以察覺的得意。
瞥著朱茗紅著臉輕撓臉頰的模樣,他的內心也被巨大的滿足感填充了。
*
朱茗不抵觸他這樣,這是個好的走向,但林禹成到底不是陳盛——他知道對陳盛來說親個嘴不算什么,脫衣服也不算什么,可他到底還是從小被他爸管得規規矩矩的,這衣衫不整的樣子讓他不是很適應。
想想他那個連領帶都不許他系松一點的爹,要是看到他這副樣子,怕是會當場直呼家門不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