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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戴著粉色眼鏡涂白色口紅的黑人姑娘接道:【而藝術致力于讓少數人也獲得尊嚴。如果政治家是敏銳的人,藝術從業者則是敏感的人。但被誤解總是表達者的宿命,為少數發聲容易被理解為想要侵占多數的利益。這是很讓人挫敗,可如果有一天我放棄表達了,那我還搞什么藝術呢?】
后面一個人說的話沒能全部翻譯出來,朱茗只聽出有個單詞是“錯誤的”。
好在劉教授很快為他的話進一步解釋:【或者說,不是被認為是錯誤,而是被認為另類、小眾。可這實際上就是我們在做的事,展示一些邊緣人的生活,為一些說不了話的人說話。不過即便如此,也還是那么回事兒——藝術做不了太多,它就只是表達,想用藝術改變什么那可太奢望了。】
聽起來是很喪氣的話,但大家顯然不覺得有什么不對。
只是有人補充道:【也可以說是“提出問題”。我們展示“無聲者”的存在,實際上是提出,是提醒,是讓人正視多數以外還有少數。至于“解決問題”——我們不負責解決問題,那是政治家的事。】
大廳里又是一陣笑聲。
*
這段劉教授參與的討論是朱茗聽得最順暢的一段了,其他都斷斷續續,好在她對這樣的情形已經很習慣了——一堂課只能聽懂10%不是很正常嘛。
到了午餐時間,朱茗早已饑腸轆轆,于是跟著劉教授去二樓餐廳吃飯。
朱茗本來就是個喜歡新鮮玩意的人,平時最不愛吃的就是大米飯,喜歡吃媽媽口中的“亂七八糟東西”,所以這邊食物里的新奇味道她還挺愛吃的——并不是吃得慣,恰好是因為吃不慣才喜歡。
所以看她這吃嘛嘛香的樣子,劉教授甚感欣慰。
至于朱茗的照片在網上流傳的事,其實劉教授早上就看到了,但她當時著急出門沒細看,只知道朱茗有個本身就做得不錯的賬號,發出這組照片后很快就爆了。
她還調侃了一句:“想不到你還是個小網紅啊。”
到這時候吃著飯再看,卻發現事情和之前想的不太一樣:“你這個號的事好像還挺復雜,是畫了什么熱點事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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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的七千公里外,兄弟二人又度過了忙碌的一天。
林禹成從沒見過陳盛這個樣子。他這兄弟自詡聰明人,而聰明人總是氣定神閑的,哪怕是成年后,每次被眼鏡蛇那幫人欺凌時,陳盛總是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是的,他覺得那是欺凌,但陳盛似乎不覺得。他總說這點小事有什么,韓信還能忍胯|下之辱呢,關系處好了是能換來真金白銀的,歸根究底他才是占便宜的那個。
這個論調林禹成不能茍同,因為他覺得韓信是真的牛。人家能忍胯|下之辱,是因為人家真不覺得屈辱,人家無所謂,人家就不跟潑皮無賴一般見識。
這個功底林禹成反正是沒有,誰要是這么對他他能氣炸。
也就是因為他周身輻射著一種“誰碰誰死”的氣息,再加上他爸是圈內老人,他自己又基本掌了家,所以那些二世祖們不管小時候被沒被他揍過,都總要給他三分面。
相較之下陳盛氣質文弱,長相也沒什么殺傷力,對于這個圈子來說是外來人,又一直還是學生身份。有時候林禹成甚至覺得,那些人就是因為不敢直接給他難堪,才老在聚餐時當著他的面兒給陳盛點氣受。
那林禹成也沒別的辦法——陳盛自己不中用,明明能感受到惡意還嘻嘻哈哈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甚至還覺得自己特會說話,話說得賊漂亮,那他能怎么著?
從第一次被陳盛拉著去參加發小聚餐,林禹成便震驚于那些人對待他的態度,幾次想發作都被陳盛使眼色壓住了。
到散場出來,二人就發生了激烈的爭吵,林禹成話說得很難聽,他說“自己愿意當狗不要拉我一起”。
陳盛也惱了,他面對林禹成時的瘋勁兒只要能拿出半分在發小聚餐上,估計也就沒人敢招惹他了:“你以為做生意是單槍匹馬的事?你不混圈連什么時候集體漲價、什么時候集體降價都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他們搞死你有多容易!知道年初我爸談下來的那單生意嗎?就是我在這種你所謂的‘沒用的’場合聽說的,要不是我提醒我爸根本撿不了這個漏!還有你之前被坑的那次,酸爽嗎?只要你在眼鏡蛇的圈子里,只要你讓人知道你在佘家有朋友有人脈,我告訴你根本沒敢那樣搞你的!算我求你行嗎哥,你再來幾次,你信我你一定能嘗到甜頭的!”
該說不說林禹成之所以跟這個圈子還一直保留聯系,是因為陳盛說的甜頭他確實吃到了。包括學習了陳盛那套處事方式之后,他也確實越來越被認為是成熟穩重、少年老成。他甚至已經在這個圈子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以一個相對穩定的身份去交流信息、資源互換。
但這不耽誤他一直想離開,因為那伙人為了惡心他,每次放過陳盛時總用一種“打狗也要看主人”的眼神看看他。
林禹成到底不是個朋友被怎么對待都能忍的人。
每當這時,看到陳盛那不經意間沒有管理好的表情,林禹成就知道他壓根不是韓信。
他是能感覺到屈辱的。
*
所以現在這是什么情況?
林禹成快干不動了,談生意對他而言本來就是消耗,他壓根不喜歡搞這個。但是在已經一天兩場飯局的情況下,陳盛還不滿意:“不行,太慢了,你打算全指望我嗎?順風局挖單子你都只挖過來兩單?”
林禹成那火一下子就沖腦袋頂上了:“陳盛你這說的是人話嗎?幾個我啊?昨晚跟今天中午排滿了,今晚的還沒談,你還想讓我怎么樣你想讓我死嗎?”
“大哥你是真不急啊,這波熱度不知道還能維持多久,不把眼鏡蛇的所有單搞過來根本整不垮他那分公司——都什么時候了你還一單一單談?他們現在都著急找接盤,簽單容易的很,你一場多請兩家不就完事兒了嗎?”
“你非得搞垮他那分公司不行?”
“是啊不然呢,干都干了還不來把大的!”陳盛語氣急得已經完全不像那個氣定神閑的智囊了,“趕緊的!再不抓緊約別家就下手了!”
沒等林禹成回話電話就已經掛了。
一場多請幾家未免有點不守規矩,還挺不禮貌,但陳盛說的也是,對方著急脫手他們著急挖單,或許是不用這么講究。
林禹成短暫地糾結了一下,到底還是決定再聯系一家,恰好一個來電顯示“陳叔”的電話打進來。
一接起來就是陳盛他爸的怒吼:“林禹成你在帶著陳盛搞些什么東西?當初你家有難我老陳家那樣救你,你怎么恩將仇……”
林禹成脾氣正大,親爹面子都未必給,何況是他:“你自己問你兒子去,我這忙著呢,別添亂!”
第54章 洞穴教堂
到了林禹成他爸也發現走向出人意料時, 已經為時已晚。
但還是那句話,當孩子忤逆父母時是不肖子孫,但是如果孩子因為忤逆父母掙來萬貫家財, 那就會得到一句慈愛的:“爸老了,老林家的未來,靠你了。”
至于陳盛那邊,他爸雖然中間急過,但腦子清醒的都明白, 這事兒只要一開始就必須做下去。不然招惹了佘家又沒壯大自身, 完事兒能被佘家打壓得渣都不剩——不用多, 哪怕只是生意場上不帶他們玩, 刻意排擠, 完蛋就是指日可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