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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朱茗終于對整件事的嚴重程度有了大致的理解——對普通人來說是小畫手的勝利,對林、陳兩家是趁火打劫,對佘家來說則是敗家子手上一次微小的失敗。
今天以后,眼鏡蛇依然是佘公子,他依然可以蠻橫地在大街上喊出“我姓佘”這種話。但是至少陳盛不會再受人欺壓,林禹成盤算起了更多可能,朱茗也想等把賬號申訴回來之后,開始嘗試出售自己的作品。
至于那些被眼鏡蛇欺負過的人,他們會因為這樣一幅畫的存在而覺得更有尊嚴一點嗎?
朱茗看向車窗外,大片的沙漠在烈日下閃閃發光。
這幾天經歷的事情,于她是學習也是實操。對于自我的求索,對于人生的體會,劉教授畫中的情愫,還有各位藝術家們的交流感悟。
朱茗的反應總是慢半拍,似乎直到此刻才意識到自己參加了一場怎樣的學術交流,也開始對藝術作品的價值有了更深的理解。
所以她這應該屬于起點過高——賬號爆火,與名家合影,近距離參觀大量優質作品,親臨現場聆聽藝術家們的座談。
對于她現在汲取的一切來說,她自己本身的能力又顯得太低了,這給她帶來了一些壓力。
回去之后得趕緊想辦法提升才行。
這么想著,朱茗又給林禹成發了條消息:【禹成哥,等我回去以后,能請你給我當模特嗎?】
*
所以朱茗對埃及的最后印象,是在神圣的洞穴教堂中,林禹成答應了她的這一邀約。
這天剛好不是禮拜日,也不是旅游旺季,足可容納兩萬人的教堂內空空如也。
之所以稱作洞穴教堂,是因為整個教堂建在一個洞窟中,教堂尾部便是巨大的洞口,透過洞口是陽光、藍天和白云。
朱茗舉著手機走來走去找景,在終于找到一個漂亮角度后眼前一亮。
她招手讓卷毛過來,指著屏幕跟他比劃“我需要一個這樣的景色”,“我希望我出現在畫面中的這個位置”。
卷毛可靠地向她比劃了一個“明白”的手勢,然后朱茗就三兩步跑了過去。
這一跑不要緊,卷毛的眼睛看著屏幕倏忽睜大——這原本在他眼中平平無奇的景色,因為朱茗站過去了,所以陽光在她周身灑下金色的光暈。
她分明很知道鏡頭里的自己是什么樣子,自如地伸展自己的軀體,作出各種優雅的動作。于是卷毛就不斷地按下快門,記錄著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位客人。
洞穴教堂的一排排座椅間,她像誕生于此的神女。后來他們又去了哈利利市場,購入一些紗巾、小飾品,于是夜市中的她又像極了一千零一夜中善良的王妃。
這個過程中卷毛不僅是個攝影師,還是個翻譯,解說員,向導。其間確實有些看起來不懷好意的人靠近過來,但總能被這孩子說著阿拉伯語不耐煩地打發走,所以他也幫朱茗解決掉了一些麻煩事。
在這之前朱茗曾打聽過當地地陪的平均價格,還學會了一個砍價的手勢,但這晚結束時她還真有些不好意思砍了——誰能忍心向一個在小市場一直兢兢業業幫自己砍價的小地陪砍價呢?
所以朱茗只是用手機問他:【請問費用是多少?】
讓她沒想到的是,卷毛堅稱:【one dollar.】
第55章 視覺沖擊
朱茗是早上8點上的飛機, 10小時路程加上5小時時差,于晚上11點抵達a市機場。
她有想過很多次出了機場的情形——林禹成和陳盛都沒來,那她就去打網約車;林禹成來了陳盛沒來, 那當然是皆大歡喜;林禹成和陳盛各開一輛車來接她,那她可能要抱頭鼠竄。
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攔在她面前的是只有陳盛的車。
所以是陳盛來了,林禹成沒來。
有些意外。
好在朱茗雖然沒被教過要怎么對待喜歡的男生,但拒絕的話向來是信手拈來。她在腦內梳理流程——現在應該要重申他們已經分手了,不管他帶了什么禮物都要拒收, 然后拒絕上他的車堅持自己打車。
但是如果他像電視劇里一樣強行把她推上車呢?應該不會, 有劉教授在, 他應該干不出這么夸張的事。
這么想著, 朱茗做了下深呼吸, 邁步向前走去。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前后車門同時打開,車上齊齊下來兩個人, 一個是開車的林禹成,一個是后排的陳盛。
*
片刻之前, 因為眼瞅著陳盛已經收拾停當準備出發去機場,林禹成實在沒忍住:“你們不是都分手了嗎?這樣糾纏有意義嗎?”
陳盛就記得好像某晚他喝多了給朱茗打電話, 林禹成把手機搶過去說什么“你跟他又沒關系了”,雖然酒醒后記憶有些缺失,但現在證明果然不是夢, 林禹成是真知道點什么。
他沒正面回答,只沒好氣道:“誰跟你說我們分手了。”
林禹成說:“茗茗。”
陳盛一聽他這么叫就頭皮發麻:“你一個沒談過戀愛的懂什么,鬧別扭懂嗎?磨合期懂嗎?離開之前什么都好好的,離開之后因為一次爭執就分手, 你覺得可能嗎?”
別說,這個林禹成心里也有點嘀咕。
在林禹成視角, 其實就是陳盛說的這么回事——他苦口婆心揭露陳盛惡行,朱茗為愛選擇坦然接受,他因此心思暴露被陳盛要求“離我女朋友遠點”,然后在他低落糾結的時候就聽說他們分手了?
而分手的理由是陳盛要求朱茗刪掉一幅畫?
倒不是說這畫不重要,也不是說這事兒是小事,主要是陳盛從勸說到妥協一共也沒十分鐘,算是一看朱茗態度堅決就滑跪了。
就這樣就真要分手嗎?怎么可能?
這幾天里林禹成一直和朱茗保持聯系,但除了一些旁敲側擊的套話以外,他從沒正面問過“你和陳盛真的分手了嗎”。
他怕得到否定的答案,更怕得到模棱兩可的答案,不如就這樣以“他們已經分手”為前提和朱茗來往。畢竟他們的聊天記錄里,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分了就是分了,他有證據。
但是現在被陳盛這么一說,他還真反駁不了,因為根據常識這二人其實就是鬧別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