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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洵知道即使自己說他們不可能永遠(yuǎn)不出門在家里守著一只貓也不能讓周凝的心情稍微好點，他只是抱著他，說：“把羽絨服穿上，我們再在附近找一找吧。”

周凝收起了幾乎要崩潰的情緒，微微點了頭。

周洵看周凝穿好了外套，又把他的圍巾拿給他圍上，這才拉著他出門。

周凝家周圍是沒有被利用的一片空地，隔了幾十米，才有另外一戶人家，因為這是城郊，不遠(yuǎn)處的公路上路燈不甚明亮，從路上開過的汽車速度很快，周凝走幾步叫一聲淘淘，又去撥開路邊的綠化帶樹叢往里面探看，但是要是淘淘真的在，也許白天他就會出現(xiàn)了。

周凝越找越崩潰，之后又哭了起來，他哭得沒有任何聲響，只是不時抬手抹一把眼淚。

兩人把周圍一帶找遍了，但是依然沒有貓的蹤跡，甚至平時看到的野貓，此時也沒見到一只了。

周洵看看時間，已經(jīng)凌晨了，但周凝根本不愿意回家，周洵勸他說：“還是明天再來找。”

“我不想回去，你自己回去吧。”周凝說。

周洵感覺很無力，“你這樣折騰自己又有什么用，是不是淘淘比你還重要。”

“是，是又怎么樣！”周凝完全不講道理地回他，“都是我的錯，是我要走的，我們出門的時候，他想跟著我走，是我把他鎖到了屋子里。總是我想他怎么樣，他就得乖乖地怎么樣，我憑什么啊！我不該走……”

周洵無奈地看著他，知道他只是在自我發(fā)泄而已，他伸手捂住周凝的耳朵，周凝的耳朵非常冷，臉也凍得發(fā)紅，周洵望著他說：“好吧，我們再找找，累了再回家，好不好？”

周凝突然又崩潰地哭了起來，“你不用理我，是我有病，是我的錯，你不用跟著我，你走吧，你回去，你別來找我了，我把淘淘弄丟了，我活該。”

周洵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他只好把他抱住，“別哭了，你哭得我很難受。你這樣自己罵自己有什么用，我怎么可能離開你，你即使一直這樣找下去，我也會跟著你的。”

“你本來就沒有理由跟著我，你跟著我做什么，是我自己無理取鬧。”周凝哽咽著說。

“我為什么沒有理由跟著你，我愛你啊，周凝，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我都會跟著你的。別說你無理取鬧，我知道你難受，淘淘不見了，我也難過，但我知道我肯定不像你難過得這么深，所以我只能陪著你。什么時候你想回家了，我就和你一起回去。好不好？”

“你為什么會喜歡我，我根本不值得的，我沒有什么好的地方，你不用這樣遷就我，真的。”

“為什么會問這個問題，喜歡與值得根本沒有關(guān)系，再說，你這么好，你沒有哪一點不值得我喜歡你。我們以后還有很長的時間，我希望可以和你在一起，做什么事只要想到你，我就覺得很開心很歡喜，盼望著事情做完后就能來見你。這根本就不需要理由。你讓我覺得每一天都很美滿很開心，每一天都充滿了希望。你不要再說自己的壞話了，你這樣自虐有什么意義，求你了，周凝，別再自責(zé)了。”周洵擦著周凝臉上的眼淚，周凝淚眼朦朧地望著他，“我很糟糕，有一天也許你就會發(fā)現(xiàn)我沒有那么好，你就要走了，淘淘不見了，你以后也會走的。”

周洵緊緊抱住他，“不會，不會有那一天。你現(xiàn)在太脆弱了，沒有理智，所以你才說這些話。”

周凝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們回去吧。”

周洵握著他的手，將他的手放進(jìn)自己的外套口袋里，說：“回去吧，明天再來找淘淘。”

周凝像個行尸走肉被周洵往回帶，但只要周圍有一點風(fēng)吹草動，他就受驚一般看過去，他以為是淘淘出現(xiàn)了，但發(fā)現(xiàn)不是之后，他就又失望地凄涼地苦笑起來。

“你知道嗎，我是從小跟著我外婆長大的，她是個很好的人，對我特別好，把所有好東西都給我，自己吃苦受罪，即使知道我喜歡男人，她也不罵我只是自己躲著傷心，但是她讓我回家看她，我卻害怕對上她期盼的眼而沒有回去，她希望我能夠和女人結(jié)婚，后來她就死了，在家里突然心梗死，要是我當(dāng)時回家看她了，她就不會死了。我總是這么糟糕，所以我活該，沒有誰會一直陪著我的，我以前對趙啟晟那么好，他也照樣不把我當(dāng)回事。淘淘也不見了……”

周凝在寒冷的夜風(fēng)里的聲音帶著凄涼的痛苦，周洵突然停下了腳步，在周凝的驚愕里吻住了他冰涼的唇，“不要在我面前提趙啟晟，我不愿意聽你說他。”周洵望著他的眼，說：“沒有人不會死，醫(yī)院里每天都有人死，各種各樣的死法。人的命，不比貓，不比我們腳下面的草高貴，只是因為你喜歡了什么，所以它對你來說才不同一般了，在你心里，比其他的貴重。你對我來說，是最不一般最貴重的人。凝凝，我知道我說多少我喜歡你我想一輩子和你在一起的話，你都不一定相信，但我想，我們可以約定，只要不是因為我們之間的感情問題，無論遇到任何其他外在原因，我們都不能對對方提分開，好不好？”

周凝茫然地望著他，突然之間，他緊緊抱住了周凝的肩背，說：“我不明白你為什么會喜歡我？”

“你為什么總懷疑這個問題。不只是我，很多人都喜歡你，你有幾百萬粉絲，大家都很喜歡你啊！你為什么反而不相信你的魅力。”

“但是每天依然有很多人罵我，甚至有人說我虐待淘淘。那些關(guān)注我的粉絲，他們也只是愛看我做菜而已，他們各有各的生活，想看我做菜的視頻放松一下的時候就看看，哪一天，我不做菜了，或者我消失了，他們很快就會忘了我，也許甚至想不起我出現(xiàn)過，甚至也有人前幾天說喜歡我，過幾天就開始罵我了。喜歡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周洵，我很怕你也這樣很快地就走了。”周凝苦笑著說。

周洵撫摸著他的面頰，“外面好冷，我們回去吧，你別冷感冒了。你現(xiàn)在只是因為淘淘的事情太傷心太敏感才這樣胡思亂想，也許到明天，你就后悔對我說這些了。不過能聽你說這些話，我感覺踏實多了，凝凝，你是喜歡我的對嗎？”

周凝一同發(fā)泄，情緒穩(wěn)定多了，說：“要是不喜歡你，我何必浪費時間和你在一起。你對我來說，也是不一般的貴重的人。”

“比趙啟晟更不一般一些嗎？”周洵問。

周凝說：“不是你說不要提他嗎？我不想去想他了。”

周洵趕緊說：“嗯，好，我們先回去吧。”

雖然周凝知道他需要面對現(xiàn)實，他必須得接受淘淘不見了的事實，他需要把明天的日子過好，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忙，但是回到燈火通明的家里，他依然感到傷心自責(zé)，甚至抱著淘淘就在家里的幻想，周洵拉他上樓去，“你先上床睡，我把樓下收拾一下。”

周凝說：“不要管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我們都睡吧。”

周洵看了一眼樓下客廳，去把燈關(guān)了，跟著周凝一起上樓。

兩人只草草擦了把臉，把床上收拾了一下，就鉆進(jìn)被窩里去了。

周凝靠在周洵懷里，幽幽嘆道：“淘淘跟了我三年，要是他是個小孩子，三年啊，都該能說話了，可以叫爸爸了。”

周洵說：“如果喜歡小孩子，我們以后想辦法領(lǐng)養(yǎng)一個吧。”

周凝緊緊握住他的手，“嗯。”

第30章 平凡的人

周凝睡了一覺醒來，就恢復(fù)了理智，他花了一上午將家里都收拾好了，又和何晴一起處理了買回來的牛肉，并準(zhǔn)備拍一個五香牛肉干和麻辣牛肉干的做法的視頻。

買回來的雞沒有被送去市場里殺了，它們在后備箱里待了七八個小時被放出來后，精神萎靡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大早，該打鳴的就開始打鳴，該打架的也開始打架。

周洵用一個竹根做的缽子裝了大半缽米放在雞中間，看它們蜂擁而上，你擠我我擠你地開始爭搶著吃食，他的目光便又四處掃了掃，要是淘淘在，也許這時候會在一邊盯著這些雞看。

他又從廚房里拿了一個白菜，將白菜葉子一片片扯下來扔給雞吃：“補(bǔ)充一點的維生素和葉綠素，纖維素可以幫助你們消化。”

在雞爭搶的咕咕聲里，周洵又仔細(xì)檢查了一遍周凝的家，大白天，可以看清楚很多痕跡，在后院的院墻下，有一個地方有一塊干掉的泥土，周凝這里一向收拾得非常干凈，怎么會有泥土？

他比對著地上泥土的位置，去屋子里搬了木梯來搭在后院墻上，爬上木梯一看，在院墻上面，果真有腳印，他站在院墻上往外面看，外面是一片樹叢，再遠(yuǎn)處是草叢，草叢后面是一條小路，小路更遠(yuǎn)處是農(nóng)田。

樹叢和草叢上都有人穿過留下的痕跡，而且靠近院墻的矮樹叢被外力折斷了不少，想來那些進(jìn)屋來的小偷，就是從這里搭了梯子爬上了院墻，然后進(jìn)了院子。

昨晚回家已經(jīng)晚了，當(dāng)時周凝心里除了貓還是貓，加上家里沒有丟貴重東西，所以即使警察來了，也不想花力氣來偵查一下小偷到底是怎么進(jìn)屋偷竊的，而周凝對此似乎也不敢興趣，畢竟小偷進(jìn)屋，除了撬門就是爬墻了。

周凝到后院里來，一眼看到周洵站在院墻上，他當(dāng)即嚇了一大跳，那院墻雖說不高，但好歹也有三米左右，加上周洵人又高，重心也高，摔下來不是鬧著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