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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許織夏拼命奔跑,去找那個人,可到處都沒有他的身影。
她跌坐在地上,崩潰放聲哭起來,終于有了小孩兒該有的樣子。
“小尾巴……”
外面的聲音關(guān)在鐘罩里,好遙遠(yuǎn)。
許織夏聽不見,在那個臨界點,她條件反射猛地一口咬了下去。
一聲忍痛的悶哼。
許織夏渾身顫抖,齒貝用力咬合。
那只胳膊硬實,甩開她輕而易舉,但卻一點沒使勁,由著她咬。
意料中的防衛(wèi)遲遲未至,許織夏在驚嚇中平穩(wěn)下來,淚霧混著蠟燭光,將眼前那人的面容朦朧覆蓋,她神情遲鈍,慢慢松了口。
少年狼尾發(fā)凌亂,為隱忍痛意,他眉頭緊蹙,繃硬了下頷,那雙眼睛掩在散落的額發(fā)下晦暗不明。
許織夏眼淚裹在眼眶里,滿面潮濕。
以往應(yīng)激時許織夏都會驚恐地躲到角落里哆嗦,但此刻她只是茫然看著他,頭腦麻木。
他右手腕的拇掌和腕骨相交處,咬痕觸目,兩個虛線半圓血紅。
這只手沒避開,甚至還伸回來去捧住她下巴。
他伸手過來的瞬間,許織夏先緊緊咬住了下唇,嘴巴抿得牢牢的,像是給自己戴上了只隱形的嘴套,保護他不再被咬到。
紀(jì)淮周逗小孩兒揉弄她的臉,揉得她腦袋微晃,食指和拇指又抵到她左右兩邊臉頰,捏了捏,把她的牙齒捏得松開,嘴唇都嘟起來,連哭都呆萌。
“小耶都沒你能咬。”
他嗓音有些干啞,大約是睡眠中被她夢囈的哭啼鬧醒的。
松開她臉蛋,他一手濕津津的淚水,沒說什么,起身去了衛(wèi)生間,困懶的樣子稀松尋常,似乎對她這一口沒有所謂。
許織夏被他這么一陣揉捏,回了點魂,頭腦漸漸從應(yīng)激后短暫的意識障礙中抽離。
可她癟癟唇,轉(zhuǎn)瞬又濕紅了眼圈。
許織夏一抽一噎地從被窩里爬出去,攀著桌沿,用自己稚嫩的胳膊去夠桌子角落的那瓶藥。
她費勁擰開瓶蓋,不太靈活地倒出一片。
淚水在眼里晃動了圈,在她低頭去含手心的時候流下來,順著下巴滴到木板上。
紀(jì)淮周剛握著熱毛巾回到屋門口,就看到小姑娘乖乖吞下了那片白色藥片。
或許至今,這是她唯一一次主動吃藥。
“吐掉!”
他陡然肅聲,命令的語氣嚇了許織夏一跳。
許織夏已經(jīng)咽下去了,濕潤的睫毛顫巍巍低著,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她自作主張吃藥,紀(jì)淮周莫名來了火氣,但見她一臉稚氣,他再不高興也都難以發(fā)作。
很奇怪,他會因為小孩兒太乖了而生氣。
紀(jì)淮周克制住自己的脾氣,過去給她毛巾,但還是不自覺沉著臉:“擦臉,睡覺。”
許織夏原本想認(rèn)錯,可他又一下變回到了以前陰晴不定的樣子。
對他的膽怯復(fù)發(fā),許織夏到嘴邊的話又不敢說了,小心翼翼接過毛巾,抹干凈臉。
而后紀(jì)淮周就看著這小孩兒,一聲不吭抱起自己的枕頭,爬回到床上,蜷縮起小小的身體,老老實實的再沒有動靜。
明明之前每到半夜就要賴他這里睡。
這是跟他鬧別扭了么?
紀(jì)淮周準(zhǔn)備問問她,總不能惹哭小孩兒。
但短效藥的鎮(zhèn)靜作用主要是有安眠成分,見效快,何況她吞了整片,紀(jì)淮周走近時,許織夏閉著眼,鼻尖還有哭紅的痕跡,不過眉眼格外安靜。
紀(jì)淮周便沒出聲。
翌日上午許織夏沒有如往常那樣醒來,而紀(jì)淮周后半宿幾乎沒有真正入睡,時刻關(guān)注她確定她沒有不良反應(yīng)。
這回輪到紀(jì)淮周更換完畢衣褲,站在床邊等她醒。
因藥效,許織夏睡得很沉,臉蛋窩進枕頭里,小孩子自然濃密的睫毛合著眼瞼,完全沒有要醒的跡象。
連睡相都很溫順。
紀(jì)淮周鼻息輕嘆,俯身去給她掖被子,指尖碰到被套面料的剎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許織夏在紀(jì)淮周出門十分鐘后睜開了眼。
陰天,屋子里光線低迷,地鋪空空的,紀(jì)淮周不在,許織夏的心情同樣低迷。
哥哥也不要她了……
許織夏離開陰暗的房間到院子里,默默坐到平常和紀(jì)淮周一起乘涼的椅子上。鎮(zhèn)靜藥抑制神經(jīng)遞質(zhì),過量服用導(dǎo)致她目前的狀態(tài)還處在一種呆滯的平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