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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息慵懶,像微風吹過深夜里的花:“今可休思就是……”
“小尾巴有家了,再也不是沒人要的小孩兒了。”
許織夏貼著枕頭,臉蛋朝著他床的方向,月光照進他們的窗,像一扇時空門,在兩床間的地板上復刻下窗格雕花的影子,有兩雙拖鞋踩著月影,一雙大的,一雙小的。
許織夏乖乖閉上眼,想著他這句話,她唇邊笑意淺淺,很快入睡。
那是在兒童院不曾有過的安穩。
終于她一天比一天踏實。
那天起,紀淮周真正意義上多了個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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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禧年代,經濟處于世紀之交,各家族財團鋒芒畢現,論財力,當時公認勢頭最猛的,當屬南粵邵家,京市盛家,港區賀家,以及祖籍滬城的英國紀家。
四大資本,各自獨秀。
江南地區相比之,算是花堆錦簇,沒有幾家獨大的現象,雖然同樣有四大家——滬城首富喬家,杭市首富陸家,金陵第一書香門第蔣家,和欲識金錢氣的徽州商富沈氏。
但不盡以財力劃分,皆是名門望族,遠離政治中心,格外低調。
例如明氏集團,商業競爭力也并不遜色。
然而許織夏和紀淮周卻選擇了共同生活在這個叫棠里鎮的,寂寂無聞的小鎮子。
就在南渡口的那間院子里。
當心有歸屬,人就會想要在此棲息。
那個暑假,他們還是和之前那樣,白天去書院,夜晚就回到他們的小院子里。
小院不再荒涼,除去雜草,擺上一套戶外圓木桌椅,周清梧還放了很多盆栽。
后來紀淮周自己又用磚瓦,圍著那面白墻砌了個兩米長的花池,種植了一片不知名的小花苗。
院門開著,他坐著矮凳岔開腿,上身一件黑色背心,收著勁瘦腰腹,撈磚時手臂繃著勁,肌肉線條緊致。
他戴著雙黑膠防護手套,一張漂亮的臉,手上卻干著糙活,性感中帶著危險感,像一只馴化過的野狼,摸不準他身上到底有無留有原始的野性。
許織夏和小貓一起蹲在廊檐下的陰涼處,握著小棍子在地面劃拉,自言自語喃喃著。
“小……橘……”
“周……楚……今……”
紀淮周告訴她,九月份他們要一起去學校,她不能再只跟他一個人交流。
于是許織夏懂事地自己開始練習講話。
許織夏揚起臉,望見紀淮周,七月的陽光下,他的額鬢滲出一層細汗,有幾絲碎發落下來被蹭濕。
許織夏立刻進屋,過半分鐘,舉著她的小涼傘,又從屋里跑出來,傘面在紀淮周頭頂遮下一片涼意,小橘也擠進陰影里。
“哥哥……”
紀淮周勾唇一笑,沒抬頭,“嗯”著應聲。
門外一陣克制不住的騷亂,許織夏越過傘檐望出去,看到幾個路過的姐姐捂著嘴,偷看她哥哥,一副心潮澎湃的樣子,還有人悄悄舉著手機。
許織夏歪著臉疑惑,不得要領。
紀淮周有時很壞,會把說明書攤到許織夏的腦袋上,邊看教程邊拆磷酸二氫鉀。
他們的身高差,她很適合當他的可移動小桌子。
許織夏老老實實頂著,眼珠子一會兒瞟向花池的小花苗,一會兒向上瞟他,乖聲乖氣問:“哥哥,這是什么花?”
紀淮周將兌過的水倒入灑水壺,似乎是分神了幾秒,才不著痕跡地回答他:“羅德斯。”
他低下臉,“想養么?”
許織夏新奇地蔓延開笑意,很想點頭,但腦袋被那張說明書封印住了,只好望著他滿眼委屈。
紀淮周看得笑了,方才那一絲陰郁煙消云散。
他取下說明書,把水壺遞給許織夏。
那時他也無法保證,來自肯尼亞的玫瑰花苗,能在這片土地上存活。
許織夏開始每天有了屬于她的使命。
喂小橘,給花苗澆水,去書院學習。
那天紀淮周去行舟參加入學試,許織夏自己聽話地和阿公阿婆在書院里。
蔣驚春不僅教許織夏識字,也教她道理,他有句話常掛嘴邊:“我們做人啊,要以終為始,行事前得先思考,明確你的目的,然后再去做。”
“這個‘終’就是你的心愿,你想要在秋冬收獲什么果實,就得在春夏播什么種子。”
天井陽光明媚,開放堂屋下,許織夏微微張著嘴,聽得一愣一愣。
蔣冬青總在他不由自主講大道理時,走出來笑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