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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熟練地打開電腦,戴上耳機,插入u盤,打開錄音文件,把進度條拖到他已經背下的時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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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要這么做嗎?你身為組織的一員,獲得的利益也不少吧,投靠公安……是為了成為污點證人活下去吧。那你應該明白,如果你此時殺了我,就是妨礙辦案進程,你就不會有機會減免罪刑,這和你的目的相反。和輝肯定希望他的女兒能好好活下去,佑實也肯定不希望你犯下殺人的罪過吧……還有公安的人,他們愿意相信你,你這樣輕易破壞了他們的調查結果,他們希望看到嗎?你想想看,你想想看那些人……”
“喂,我問你,你知道遠山和輝在組織臥底的時候,代號是什么嗎?”
“什么?”
“那我告訴你吧。他的代號是——田納西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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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聽到這個錄音時,他感到渾身戰栗。
死在組織手上的臥底父親,無知無覺的失憶女兒,一個代號在兩個人身上重現,這是多么可笑的傳承,多么沉重的折辱。
所以那一瞬間降谷是理解的,從田納西毫無情緒的話中,他似乎已經聽出刻骨恨意。
但此刻,在靜謐的夜里。
再次聽這段錄音,他又覺得有一絲不對。
說出這段話的田納西該懷揣著怎樣的表情呢?大仇得報,她會痛快地笑嗎?或是為自己手下多了一條人命感到悲哀?為想起舊人而落淚?
無論怎樣也好,但都不該是錄音里這樣。
輕輕的,毫不在意的,帶著星點笑意的——
就好像……她其實從不在意田納西威士忌這個名頭帶給她怎樣的屈辱,也不在乎自己是否大仇得報一樣。
對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感到可笑,降谷搖搖頭,想把這個念頭趕出腦袋。
夜風透過紗窗吹進來。
紙張被吹的呼呼作響。
降谷總覺得自己腦子不太正常,他摘下耳機,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如果不是不到二十四個小時就要行動,現在這時候真適合喝上一瓶啤酒啊,降谷撐著頭靠在窗邊,看向自己的房間里,除了桌子堆著些文件,其余部分勉強算得上整齊。
唔……不過線索板似乎也有些雜亂了,就像他此時的思緒一樣,想了想,降谷起身決定整理一下。
拔下一顆顆釘子,橋本加代、高橋夢子、高橋鶴子、鹽田晴子、岸谷惠、岸谷美和、勃艮第、朝倉光秀、山口建、前田俊介、岸谷一郎、岸谷佑實、遠山和輝、遠山睦月、宮野明美、宮野志?!堪蜗乱活w釘子,一份資料隨之落下,最后……當所有這些資料都被取下,只剩下一份病歷還留在釘在線索板上。
降谷伸手想拔下釘子,卻猶豫了一下。
這份病歷屬于遠山暮原。
他手指劃過病歷,突然會想起上次田納西來時,曾站在這份病歷前,像是看著一副絕世佳作一樣欣賞這份病歷。
當時他沒覺得有什么不對,此時一個念頭卻不受控制的冒出來。
為什么她會以這樣的表情審視這份病歷呢?她明明應該是憎恨這段過往的,否則她也不會拼著自己的前途甚至性命也要向朝倉和朗姆報仇,但為什么,她能以那樣欣賞的表情看著自己過往屈辱的經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