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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半截明尊去往的方向是地底毒瘴來源之地,顧元朗張了張嘴,最后卻還是沒有開口提醒,眼看著半截明尊消失于毒瘴之中。
月上中天,一切塵埃落定。
東京城的大街小巷里依舊洋溢著上元佳節歡愉的氣息,彼時小小的紛亂并沒有影響百姓們游園賞燈的興致。
并無人知曉,這一夜,這座城經歷了怎樣的翻天覆地。
只是,有些事終究會被改寫,有些人終究已經魂歸。
……
……
紹興八年,冬,臨安府。
自年初,官家將行在從應天遷到臨安府,短短不到一年,臨安府的人口猛增,朝廷也不停在臨安大興土木,如今的臨安已隱隱有了幾分昔日東京的氣象了。
臨安城艮山門是臨安府水、陸交通的交匯點,也比旁的地方又更熱鬧些。
而就在艮山門不遠的梅家橋邊,開有一間名為“悅來樓”的酒肆。
別小看這悅來樓,莫說是在梅家橋這一塊,便是在臨安府也有著不小的名氣。
一切皆因這悅來樓掌柜說的一口好書,往來三山五岳的好漢都喜歡在悅來樓落腳,聽一聽掌柜的說書。
今日又到掌柜的說書的時辰,早早地酒肆二樓就坐滿了人。
“你等可聽說了,金賊的詔書,要官家脫了龍袍,拜迎!”
“可不是么?某聽說,秦相在勸官家答應!”
“什么秦相?簡直是秦賊!真真氣煞人了!這廝怎敢如此?若是這般做了,我大宋風骨何在?!”
“慎言慎言!”
樓中客人熱議的便是前幾日金國派“詔諭江南使”張通古來使,約定和議之事。
那張通古竟然告知朝廷,詔諭使進入宋境后,接伴官須跪膝迎接,州縣官須望“詔書”迎拜。到達臨安府后,官家還須脫下皇袍,改穿大臣服拜受“詔命”的事。
此事一經傳出,便在臨安引起了軒然大波,臨安軍民無不群情激奮,今日街頭巷尾都在談論此事。
二樓房間里,悅來樓掌柜自是聽得到外間的議論聲的,他搖頭嘆息,金使提出這等要求,若官家真應下了,何止是喪權辱國?簡直是脊梁骨都斷了。
往后宋境百姓,如何能在金人面前抬起頭來?
這時,一年輕伙計敲門進來:“掌柜的,時辰快到了,客爺可都在喚您了。”
“行了,我就去。”掌柜的起身抓起一旁的折扇,背著手邁步就要往門外走。
伙計連忙跟上去問道:“掌柜的,今日說哪段呀?”
掌柜的聞聲腳步停了停,皺起眉思索片刻后,道:“還是‘汴京上元局’吧。”
“又是這段吶?”伙計一聽臉色就苦了下來,這段故事是精彩,但架不住掌柜總說啊,他都快聽膩了。
掌柜的聞言笑罵著用折扇輕敲了伙計腦袋一下:“嘿,旁人還得使錢才能聽到,到你這還不樂意聽了!”
“哪能啊!”伙計趕緊陪起笑臉,眼珠一轉,轉開話題道:“掌柜的,您一直說這是昔日東京城上元夜發生的故事,為何不叫東京上元局,偏要叫汴京上元局哩?”
“你這呆子,今夕又是何年吶?”
掌柜的聞聲腳下一頓,臉上的笑容倏地一僵,隨后搖了搖頭,苦笑道:“如今的大宋,哪里還有什么東京城?”
……
宋靖康二年(1127年),金國滅宋后,改東京城為“汴京”。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