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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暉并不知道自家小妹做了什么驚人之舉,只當她是一路趕過來累著了。連忙點頭道:“那就帶她回去好好休息吧。那個…嗯…”南宮暉猶豫再三還是決定說一下自己的看法,“你們還是注意一些,畢竟還未成婚,對墨兒的名聲不好。”
衛君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直接抱著南宮墨越過他身邊走了。
這是對小舅子的態度么?!
等到南宮墨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了,南宮墨從床上坐起來搖了搖還有些昏昏沉沉的頭,再摸了摸額頭,十分悲催地發現自己居然感冒了。難怪還沒睜開眼就聞到帳子里一股濃濃的藥味兒,嘴里面也感覺怪怪的。剛剛坐起身來,帳子的簾子就被人拉開了,衛君陌端著一個藥碗從外面進來,看著他淡淡道:“你醒了?”
南宮墨有些驚訝,“怎么是你送藥過來?”
“軍中沒有女眷。”沒有女眷自然也沒有人照顧南宮墨,于是南宮墨只能交給身為兄長的南宮暉和身為未婚夫的衛君陌來照顧。其實南宮暉更加名正言順一些,可惜智商不足被某人支開去城里買據說病人十分需要的藥品和補品去了。
“喝吧。”將藥碗送到南宮墨手里然后在床邊坐了下來。南宮墨接過藥碗聞了聞,“真是羌活勝濕湯?哪個大夫開的藥?”
衛君陌挑眉,“軍中的軍醫。”他怎么會知道對方開的是什么藥?衛世子擅長的東西不少,但是不擅長的也不少。至少醫術就不是他擅長的東西。南宮墨撇過頭將藥碗還回去,“不喝。”
“你病了。不喝藥怎么能好?”衛君陌道:“難不成你們學醫的人還有不用別的大夫的藥的規矩?”
南宮墨搖頭道:“喝了也好不了,你去跟大夫說這藥里防風再加兩分,獨活再加半錢。甘草再加一錢。”衛君陌知道南宮墨的醫術極好的,點了點頭就去了。不過軍中的老軍醫卻不依了,怒氣匆匆地沖過去就要跟南宮墨理論。等到進了大帳的時候卻發現南宮墨正在給自己扎針,頓時口腔里的怒吼生生地憋住了。要是驚擾了行針,那后果可是可大可小。
好不容易等到南宮墨悠然地取下了銀針,老大夫才忍不住吼道:“真是胡鬧!胡鬧!”
南宮墨翻了個白眼,“怎么就胡鬧了?”
老大夫指著她的手指頭都在發抖,“你…你真么就敢自己往自己頭上扎針?”
我還敢自己往自己背后扎針呢。南宮墨心里默默道。
“還有,老夫開的藥方有什么不好?為什么要加藥?藥下的太重對身體不好你不知道么?小姑娘學了點醫理就胡鬧。”
南宮墨也不生氣,笑瞇瞇道:“現在不用了,我好了,喝點桑菊飲就行了。”
老大夫瞪了她一眼,“你是大夫我是大夫?”南宮墨伸出手示意他把脈,老大夫將信將疑地伸手把脈,有些驚訝地發現這個小丫頭中午還燒得紅撲撲的,按說這會兒醒來也該全身無力才對,但是看脈象竟然真的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南宮墨笑瞇瞇道:“大夫,我學過內功,身體很好,就算藥稍微開重些也受得了。你開那些給千金小姐用的藥方子,是要我躺幾天啊?”
老大夫輕哼了一聲,道:“那你加那么多甘草干什么?”
南宮墨一臉正直,“那不是藥太苦了么?”
老大夫胡須抖了抖,狠狠地瞪了坐在床上的某人一眼,拂袖沖了出去,臨走時還不忘狠狠地瞪了他身后的衛君陌一眼。看到被老大夫甩得不停搖晃的門簾,南宮墨莞爾一笑。再看到漫步朝自己走來的男子,心里沒來由的一慌。驀地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情,想都沒想就往床上一躺拿被子將自己裹得緊緊的,“我還要睡一會兒。你先出去吧。”
看著把自己裹成了蟬繭的人,衛君陌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出來,不嫌憋氣么?”
76、無能為力,失蹤
大夏的第一個叛臣被鏟除,是一件皆大歡喜的好事。林榭的人頭被高高的關在了江邊的佇望臺上,對岸的人眼力好一些的甚至都能夠看清林榭人頭被掛著的模樣。一時間,朝廷大軍自然是士氣大振,南宮懷也趁此機會發動了進攻。
南宮墨跟著房和危站在江邊不遠處的山坡上看著江面上的混戰。雖然同意她留在軍中,但是南宮懷絕不會讓自己的女兒真的跑到戰場上去揮劍殺敵的。自從南宮墨回來,房和危就寸步不離的跟著她,生怕再一次被這位大小姐給甩了,那他們就真的只能羞愧自刎了。
但是想起南宮墨這段時間的壯舉,房也只能自嘆不如。
一邊看著江面的混戰,南宮墨瞥了一眼旁邊頻頻打量自己的房,忍不住道:“我有什么不對么?”
房搖了搖頭道:“沒有,我只是覺得…很佩服小姐。”
南宮墨笑瞇瞇道:“你放心,我保證以后盡量不做這種事情。何況…這次的事情之后你總該明白,其實不需要太過為我擔憂。”房苦笑道:“難道屬下不擔心就可以了么?”重要的是,公子會擔心啊。
原本還以為公子一輩子都是那么一副冷漠無情的模樣了。沒想到真的有了在意的人其實也跟世間大多數男子是差不多的。明明知道對方并不比自己弱,卻依然會忍不住感到不安。這些日子在軍中,房可是切身的感受了一下公子的情緒波動。雖然看上去和平常一樣的冷漠淡定,但是那一身生人勿近的底氣壓,讓每一個面對他的人總是想要繞著走。
南宮墨同樣想起某人,倒是難得的沒有對對方管得太多感到不悅,反倒是心中多了幾分淡淡的暖意。這個世上,除了師父師叔和師兄,還沒有人如此關心過她的安危。不過…若是一直不放心可不成。她可不想真的無論走到哪兒都帶著兩個大尾巴。
心中一邊盤算著,南宮墨將視線放回了戰場上。不得不說,這一場水戰朝廷大軍并不怎么占優勢。張定方的兵馬都是湖廣本地的人,許多靠近江邊長大的將士本身就擅長水戰。而朝廷的大軍卻是從別的地方調過來的,哪怕其中有一部分水軍,卻也遠不如這些土生土長的人熟悉。兩軍交鋒,戰事打得十分激烈,一直打到了中午才雙雙鳴金收兵各自清點兵馬回營。
每一場戰事下來,留下的不只是滿目瘡痍,還有無數的傷病。若是高等將領還好,普通的士兵若是受了重傷致殘,將來的日子是非常痛苦的。每一個傷殘的士兵朝廷只給三兩銀子的遣散費,或者叫還家費。陣亡一個士兵也只有十兩銀子的撫恤金,這還是在太平盛世并且保證主將不貪墨的情況下。若是遇到亂世,別說是撫恤了能活著就算是不錯了。而那些傷兵,老兵大多數的未來都是充滿了凄苦和悲涼的。所以民間才有那么一句話:好鐵不打釘,好男不當兵。
一場戰事結束,最忙的大概就是軍醫了。但是這個時代的軍隊中軍醫卻是嚴重不足。南宮懷這次率領的大軍共二十萬人,但是太醫院隨行的醫官卻只有十五名,學徒也不過三十多名。若是再遇到有將領受了傷,自然要先顧及將領。如此一來能夠分到普通士兵中的醫官就更少了。今天只是一場小戰,但是受傷的卻也有七八百人,隨軍的軍醫們根本忙不過來。更不用說若是遭遇全面開戰的時候會是怎樣的一種局面了。
南宮墨是殺手,但是她并不是沒心沒肺。看著這些士兵鮮血淋漓的倚坐在地上低低地呻吟著,南宮墨臉色更加陰沉起來。
“小姐,咱們先回去吧。”房低聲道。其實他也沒見過這種場面。說起來江湖中人折磨人的手段數不勝數,但是那只是一個兩個,那是他們的敵人。當你一眼望去滿目都是傷痕累累的傷者的時候,當你覺得他們是你的同伴的時候,那種心情實在是不會太美好。房只能在心中慶幸,他不是他們的同伴。他們不是紫霄殿的兄弟。看到南宮墨神色難看,房以為她心中不舒服,輕聲勸道。
南宮墨搖頭。沉聲道:“你去跟世子說一聲,我要四十個人幫我做事。”
房有些不解地挑眉,站在旁邊的危卻已經一閃身朝著南宮懷的大帳方向而去。
危回來的很快,身邊果然跟著四十個士兵。這些都是今天沒有去參戰的,所以身上也都很干凈。他們都是衛君陌麾下的士兵,原本在自己帳中休息,被突然叫到這里都有些好奇地望著南宮墨。南宮墨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一指不遠處得傷兵,問道:“看到那些人了么?今天受傷的可能是他們,明天或許就是你們。”
眾人神色頓時有些不善起來,身在戰場的人是將頭掛在褲腰上的買賣,其實多少是有些忌諱的。此時聽到南宮墨的話,頓時許多人眼中都燃起了怒意。南宮墨并不將他們的怒火看在眼里,沉聲道:“現在,去幫他們。如果你們希望將來有人能幫你們的話。”
眾人有些不以為然,在戰場上受傷就等于去了七成的命了,就算是好命被撿回來的,能活下來三成就算是不錯。不只是重傷,有的時候就是輕傷也會要了他們的命。
“你是誰啊?咱們憑什么聽你這個小丫頭的?”有人不高興地嘟噥道。
房臉色微沉,上前一步想要說話。南宮墨抬手擋住了他,身形一閃危抱在手中的長劍寒光一閃霍然出鞘。劍鋒直指著說話的男子,輕聲問道:“我再問一遍,去不去?”
男子正要反駁,卻不小心對上了她的眼眸,心中不由得一顫。不知怎么的就將到了口中的話吞了回去,旁邊一個中年男子懶洋洋地抱著手道:“去就去唄,兄弟們大不了辛苦一會兒。誰讓人家是大將軍的千金呢?”南宮墨的身份根本就瞞不住,南宮懷倒也沒有打算瞞著。如今開國不久,許多規矩也并不森嚴。比如說就沒有禁止女眷入軍中的規矩,只是南宮懷素來治軍森嚴,不喜女子隨行所以這軍中才沒有女子罷了。開國之時,諸如已故的皇后,長公主,甚至許多國公郡王夫人,多多少少都是上過戰場的。
南宮墨淡淡地掃了那中年男子一眼,道:“很好。你們都是老兵不用我教你們。二十個人兩人一組將只是普通皮外傷的士兵分出來,來我這里領藥幫忙包扎。十六個人同樣兩人一組,將需要急救的分出來,送到各位醫官那里。剩下的四個人,跟我來。”
那中年男子聳了聳肩,摞動腳步就要走。南宮墨道:“等等,你跟我走。”
中年男子這才認真地看了南宮墨一眼,道:“南宮小姐,小的這是……”
“你跟我走。”南宮墨淡淡道,回頭吩咐房,“你看著他們一些。”
說完轉身要走,那中年男子還想要說什么,卻被危手中的劍頂上了背心。只得無奈地聳聳肩跟在南宮墨身后走了。
南宮墨帶著幾個人走到醫官地方,里面正忙成一團。十幾個醫官幾十個學徒忙得團團轉,帳篷里是慘叫聲,帳篷外滿地的傷員,有的死了有的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