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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墨笑道:“母后,如果是用毒的高手并不需要有人幫忙,就算是當著所有人的面下毒,也未必有人能夠看得出來。我記得…所有的東西都是要事先試毒的?”宮女點頭道:“是,試毒的內侍宮女并沒有中毒,所以才能放心讓主子們食用的啊。”
南宮墨道:“那就從試毒的內侍往后查吧,務必查清楚每個人的底細。”
宮女看向皇后,皇后點點頭,“照無瑕說的做吧。”
那宮女應了一聲,恭敬地退了出去。
皇后皺眉問道:“你說,這些人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南宮墨思索著,道:“大約會…想要找點麻煩轉移注意力吧?三色菱并不是急性的毒,至少不會立刻就毒發身亡。就算今天沒有我,太醫院的太醫們也足夠應付三色菱的毒。所以,對方明顯并不是想要殺了各位王妃。”
皇后有些慶幸,“幸好……”若是真是什么入口斷腸,見血封喉的毒,那今天就麻煩了。
南宮墨微微嘆了口氣,“雖然這么說…還是有些讓人覺得討厭呢。”
御書房里,太初帝揮手讓站在殿下的人侍衛退了出去。充滿了威儀的容顏上怒氣畢現,“混賬!”
衛君陌坐在一邊,平靜地聽著他大發雷霆,既不勸慰也不多火上澆油。太初帝憤怒的在御案后面轉了兩圈,再看到一臉平靜自若的衛君陌時頓時氣結,“出了這么大的事,你給朕一點表情行不行?!”
衛君陌抬眸,淡淡的看著他,“這不是父皇你自己期望的么。”所以,你現在生得什么氣?
太初帝氣結無語,好一會兒才有些頭痛的談了口氣,重新坐了下來道:“朕確實是想要知道有多少人會出手,但是…他怎么會這么蠢?!”
衛君陌問道:“父皇你現在是在生氣他沒出手么?”
“朕寧愿他真的動手了!至少能證明他沒那么蠢!”太初帝沒好氣地道。在看看坐下的俊美男子,忍不住撫額問道:“難道朕當年將所有的腦子都留給你一個人了?”阿暖自然是個極為聰明的女子,但是皇后也不笨啊。既然如此,為什么幾個兒子的差別會這么大?
衛公子沉默不語,表示不想參與這個無聊的話題。至于太初帝的苦惱,他半點也不覺得同情。蕭千煒有錯是肯定的,但是太初帝自己就當真一點錯都沒有嗎?雖然夭夭和安安現在還小,衛君陌也不太明白應該怎么做才算個好父親,但是他覺得自己肯定不會像太初帝對蕭千煒蕭千熾一樣的對安安的,哪怕他長大了以后并不符合自己的期望。
太初帝當然也沒指望能聽到什么好聽的話,只是嘆了口氣擺擺手道:“罷了,事已至此,總要先把事情辦完再說。讓人將千熾他們幾個喚過來,朕有事情吩咐。”
“是,陛下。”殿中隱蔽處,傳來暗衛恭敬的聲音。
蕭千熾和蕭千炯都在外面招呼前來道賀的各國使臣和朝中的權貴高官各地藩王等等。雖然之前幾位王爺匆匆離去讓賓客們有些驚訝和好奇,不過有兩位皇子在場還是將他們安撫了下來。倒也沒有多問什么。畢竟,許多事情是皇家內部的事情,也不是他們這些外人能夠隨便插嘴的。
蕭千炯有些無聊的一邊應酬著賓客,一邊默默的走神。蕭千熾坐在一邊,看著弟弟這樣也懶得提醒他,橫豎大家現在都自得其樂,倒也沒有多少人注意到蕭千炯的心不在焉。只是看到身邊的空位時蕭千熾忍不住皺了皺眉。蕭千煒之前說是有事離去之后就一直沒有回來。
蕭千炯回過神來,無趣地看了看四周,側首低聲問道:“大哥說今天可能會有刺客,不會出事吧?他怎么還沒來?三哥也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蕭千熾搖搖頭,壓低了聲音道:“大殿附近守衛森嚴,還有許多高手在應該不會有事。而且…刺客也不可能是沖著這些人來的吧。”事實上,蕭千熾覺得只要太初帝不出現,刺客根本就不會往這里跑。又不是閑的慌了,明知道這些部下了重重埋伏還往里面闖。就為了殺幾個不相干的人,攪亂了今晚的壽宴么?
丟臉這種事情,說著是挺嚴重的。但是如果真的已經丟了,那也是丟就丟臉,又不能少一塊肉。
蕭千炯點點頭,“那些刺客真是有病,有大哥在,誰能殺得了父皇?”
蕭千熾提醒道:“還是小心為上,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啟稟兩位王爺,陛下有請。”一個侍衛模樣的男子匆匆而來,走到蕭千熾跟前低聲稟告道。
“父皇?”蕭千熾有些驚訝地挑眉,掃了一眼大殿里的正各自閑談說笑的賓客有些遲疑。蕭千炯卻忍不住了,站起身來道:“大哥,既然這樣咱們就過去看看吧,順便走動走動。坐了一下午,無聊死了。”
蕭千熾想了想,還是過去拜托了一下還在場的兩位藩王有吩咐了幾位官員幾句,才起身跟著走了出去。
人群中,周襄白發蒼蒼滿臉皺紋的坐在一群老臣中間。雖然看著蒼老了許多,但是精神看著倒是不錯。看到蕭千熾和蕭千炯離去,周襄唇邊多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周老,怎么了?”坐在旁邊的大臣見他出神,不由問道。
周襄回過神來,笑道:“沒什么,年紀大了總是容易走神。老夫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一會兒。”
大臣體諒的點了點頭,周襄年紀確實是很大了,這半年更是比從前蒼老了十歲都不止。如今手中又沒有什么權利了,若不是他聲望卓著,大概也沒有這么多人還會圍著他說話了。
看著周襄離去,另一邊武將堆里薛真和陳昱也湊在一起交頭接耳。薛真看了一眼周襄慢吞吞有些蹣跚的背影低聲問道:“怎么樣?你去還是我去?”陳昱端著酒杯臉上的笑意和煦的不像是個征戰沙場的武將。低聲笑道:“還是你去吧,這里交給我。”
薛真也不跟他爭,點點頭直接起身了。他出去一會兒肯定要動手,這里雖然安穩一些,但是萬一待會兒鬧大了,他一個人可能會壓不住這里的人。所以這種動腦筋的事情還是留給陳昱吧,他喜歡直截了當的操刀子直接上。
幾個人先后不著痕跡的離開了,一派歡歌樂舞升平之象的大殿里卻并沒有多少人注意到。即便是有一個注意到的,也只是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便轉過身去繼續與人推杯換盞歡笑暢談起來。事不關己,何必操心?
宮中另一處偏僻的宮殿里,氣氛卻是一片仿佛令人窒息的凝重和冰冷。
蕭千煒跌坐在椅子里,望著眼前的人目光里仿佛充血了一般狠戾。站在他不遠處,高義伯臉色發白,顫顫巍巍的說不出話來。現在才二月中旬,金陵的天氣還有些微寒,但是他此時卻仿佛穿著棉襖置身于六伏天一般,滿頭大汗,剛剛抬手擦去馬上又有冷汗冒了出來。
朱初瑜坐在一邊沒有說話,也沒有看眼前的兩個男人,不知道在想什么怔怔的出神。
高義伯戰戰兢兢地看了看女兒,才終于鼓起勇氣看向蕭千煒,顫聲道:“王爺,現在…現在該怎么辦?”
蕭千煒含恨瞪了他一眼,咬牙道:“本王也想問你!”
他哪里知道該怎么辦?高義伯打了個寒戰,求救地望向女兒。
蕭千煒望著眼前一副嚇破了膽子模樣的高義伯,心中恨不得立刻一刀捅死他。現在他終于明白了當初母后和父皇不愿他娶朱初瑜的原因了,有了這樣的岳家,他不死還能怎么樣?這幾年朱初瑜幫了他很多忙,為他出了不少主意,解決了不少問題。甚至暗中拿自己的嫁妝補貼給他好讓他手里寬裕可以拉攏人心。雖然一開始蕭千煒也不太愿意娶朱初瑜,但是漸漸地那些成見也就消失了。畢竟,從金陵嫁到幽州的不止是朱初瑜還有孫妍兒不是么?但是父皇和母后卻一直沒有改變過對朱初瑜的態度。為此,蕭千煒心中也曾經暗暗覺得父母不公。等到父皇認回了衛君陌之后,他更是覺得父皇純粹是在針對他,所以才格外的冷待朱初瑜的。但是現在…蕭千煒終于覺得原來還是自己錯了。如果一開始就遵從父母的態度疏遠朱初瑜和朱家,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的事情?
對上蕭千煒狠戾的目光,高義伯也知道不好。心中打了個寒戰,連忙抬高了聲音道:“王爺,咱們也是為了你好啊。”
蕭千煒冷笑,“為了我好?我看你們是恨不得本王早點去死!”
一直在出神的朱初瑜終于被兩人的聲音拉了回來,皺了皺眉,沉聲道:“王爺,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
蕭千煒一愣,咬牙道:“現在不說這些,還能說什么?”想到如今的處境,蕭千煒不由得慘笑,“本王還能怎么辦?殺父弒君,呵呵…就算本王說不關我的事,父皇會相信么?前天晚上發生行刺的事情之后父皇定然就有懷疑了。但是無論是調查刺客還是將藺家下獄,父皇連一點消息都沒有跟我透露過。父皇他…是不是早就、懷疑我了?”
“……”朱初瑜沉默不語,這些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一時間她也想不到太初帝到底已經查到什么地步了。但是有衛君陌和南宮墨在,她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了。
蕭千煒一揮手將跟前桌上的東西掃開,一只手扶額無力的撐著桌面嘆息道:“是了,這樣的情況…父皇怎么還會相信我?他連母后都沒有告訴……”
“王爺,現在要想的是,該怎么辦。”大殿里一片寧靜,朱初瑜的聲音靜靜的響起。
540、難以抽身
蕭千煒愣了一會兒,像是終于清醒過來了一般。站起身來沉聲道:“本王現在就去向父皇說明一切!”
“王爺,不可啊!”高義伯大驚,連忙叫道。朱初瑜也明白過來了,朱家可以說是全程參與了這些情,那些錢有很大一部分是朱家收集來,也是朱家給出去的。那些江湖中人,有很多是朱家安置的。不管是被人騙了還是別的什么原因,朱家是絕對沒辦法將自己從這里面摘出去了。一旦蕭千煒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朱家身上,她和朱家都會從此萬劫不復。